你是孤魂我成了野鬼
李沝在公共卫生间洗了脸,脱了黑丝袜,回家后,孙腊年蛋糕也没吃,只觉得身体不舒服,可他又说不上来哪裏不舒服,李沝让他上天臺睡觉去,他昏昏沈沈说要陪着李沝,以防万一李国涛又发癫,他陪着李沝,还可以炸一炸电灯泡吓走李国涛。
“幼稚。”李沝推孙腊年,“你真不用陪我,今天我弟来了,有他在,我爸顶多就是骂骂我,不会真的动手,而且就算是动手我弟也会拦住的,比你那不痛不痒的炸灯泡有用多了。”
不被需要的感觉,孙腊年觉得委屈,可扛不住他生理上有天旋地转的眩晕感,他最后乖乖上天臺休息去了。
地下室裏,李沝推开门,果然看见李鸣珂,他穿着一身版型质感非常高的短裤短袖,端坐在麻将桌边。
李沝跟李鸣珂之间没有互相称呼的习惯,只要双眼对视,知道对方的存在就行。
“你怎么来了,爸呢。”李沝顺势坐在李鸣珂对面,盯着他,看见他脖子上挂了条蛇骨珍珠项链,头发也抓了蜡,不太像县城男孩,觉得他陌生极了。
李鸣珂搓着麻将玩,“暑假过后我就要去德国了,爸让我来跟他聊聊出国的事。”
“哦。”李沝敷衍一声,心头发酸。
说不委屈是假的,同样是一个娘胎裏出来的孩子,李鸣珂可以明目张胆的打扮,甚至去德国读书,她打扮却要躲躲藏藏,去外省实习还要求着亲人给生活费。
可又能怎么办呢,李沝只能接受一切,她怪不了别人,她如果真把这些酸话拿到明面上来说,李国涛的嘴脸她都能想象的到,‘有本事你也像你弟一样聪明啊,傻得跟头猪一样。’等等类似的话延绵不绝。
李沝嘆了口气,李鸣珂听见抬眉望她,棋牌室裏尴尬的氛围逐渐弥漫。
李鸣珂说,“本来爸打算带我们下馆子的,可是一直等不到你回来,他就准备在家做。”
从李鸣珂嘴裏李国涛变了个样,稍微像个父亲了,居然会等女儿一样吃饭,这让李沝乐呵了两秒,可真相不长久,这时候小厨房有刀具落地的声音。
“什么情况?”李鸣珂问。
李沝二话不说往小厨房去,李鸣珂跟在她身后。
小厨房裏,李国涛两只手端着脸蛋大的碗,碗裏是热浓浓的番茄鸡蛋汤,这样烫的东西他不註意,他只盯着自己□□看。
两孩子也顺着李国涛的视线去,看见他脚拇指紧紧跟一把刀刃贴着,万幸的是刀刃横贴人的肉,并不是竖着插进人肉裏。
猜想是李国涛端汤时,手腕不小心碰到了桌面上的刀,顺带给刀带下桌摔在脚边。
地上没有红血,李国涛所有脚指头完整,响声只是虚惊一场,三人同时松了口气。
“爸,你没事吧。”李鸣珂上前关心李国涛,他想接过李国涛手中的烫汤,结果被李国涛缩了手臂拒绝。
李国涛表面嫌弃实则照顾儿子,“你端什么端,你能做得了这些?你出去给我坐好,马上开饭!”
音调上扬,可语气柔和。
李沝也想为父亲做点什么,憧憬着得到一次李国涛柔和语气的机会,她默默捡起李国涛脚边的刀,却不料被李国涛凶了一声,“滚!老子想踹死你!”
“爸。”李鸣珂很烦见到父亲的暴躁,他无奈唤醒父爱,李国涛果然脸色瞬变,笑着对儿子说,“没事,你听话,快点出去,还有几个菜,让你姐炒。”
李国涛为什么生这么大火,李沝望着水槽一片狼藉就懂了,他请儿子吃饭,一个人却忙不过来,李沝正好又不听话出了家门,这会没人帮他准备儿子的饭,他自然就暴躁,癫狂。
再来,高压锅响了,李国涛的烦躁更上一层楼,他冲李沝大喊,“你是聋子还是瞎子,没看见锅叫啊!”
他想李沝帮忙把烧高压锅的竈火关掉,可他却不会好好讲话。
握着刀的李沝心想凭什么,凭什么同样都是孩子,区别对待要这么大,何况她可是手裏有刀的孩子,他就一点也不怕自己做出什么极端行为吗?
高压锅看不懂人的脸色,响不停,小厨狭窄,一点点声音能放大数倍,李国涛受不了李沝的木纳往,他朝李沝吐口水,“关火啊呸!你是不是非要我揍你!”
李国涛的情绪向难以控制的方向发展,李鸣珂赶忙去关竈火,可他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完全不懂竈火需要往下按再转的逻辑。
李鸣珂关不掉火,反而让火越烧越旺,高压锅下半部分熏得焦黑。
“怎么办啊爸!”
高压锅的尖叫,李鸣珂的求助,李国涛的怒吼…这个地方吵死了,李沝松刀落地,一阵铃铛般的清脆响灭了,她转身就走。
“啊!”
可当李国涛的惨叫响在身后,李沝又忍不住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