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离总猝不及防
李沝在街上转悠了一夜,花季少女难免碰到歹毒色狼,幸好她身边有孙腊年,色狼一旦靠近李沝,孙腊年就警觉起来,怒气炸了街边路灯,玻璃碎片直插人脸颊,疼得色狼们嗷嗷叫,李沝再装模作样挥动双手,仿佛那些碎玻璃由她操控。
“鬼啊啊啊啊!”色狼们落荒而逃,李沝和孙腊年哈哈大笑。
平静之后,李沝说,“我们得找个住的地方,可我能去的地方并不多,即使这样,你也要跟着我吗?”
她突如其来的赶鬼操作让孙腊年很不解,敲敲脑袋的孙腊年喊,“我不舒服!你也不管我吗!居然还要赶我走?你是不是嫌我没用只会炸灯泡!”
李沝笑,“我没有。”她转头安慰他,“好好好,留在我身边,留在我身边。”
这话一放,孙腊年因为寒冷而强忍的哆嗦再也藏不住了,他贴紧李沝背部全都抖她身上,下巴抵在李沝脑门上,牙齿打架,“呃呃呃呃呃,我真的好冷好冷李二水……”
夜裏,背上趴着个鬼,李沝也觉得背后一凉,但还好是她认识的鬼,她不能驱邪反而要帮他驱寒,找避难所吧,她正好也需要。
李沝说,“我可以去的地方并不多,学校宿舍不行,我是走读生,学校没有我的床位,乡下爷爷家也不行,我前一段时间刚惹爷爷生气,我妈那,好像也不行,她很久没管我了,她给我做的生日饭,都是剩菜剩饭。”
“她是你亲生老妈吗?”孙腊年生前家庭幸福,理解不了李国涛,更理解不了刘玲,他摸摸李沝脑袋,“听起来你像捡来的孩子。”
“不是的…”李沝欲言又止,想起来一些事,“是因为我对她一点也不好,她放弃我,是我活该。”
(回忆)
很少一段时间裏,李沝都不喜欢刘玲,因为李国涛总骂她贱人,说她浓妆淡抹去勾引外面的男人。
有一回刘玲开着小电车送李沝去学校,她化着精致的妆容,穿着青花瓷连衣裙。
学校门口有个长长的坡,小电车的电频一直是半坏不灵的,架着一个女人还行,再带上李沝,上坡就成了一件很艰难的事。
车子卡在半山腰,上不去,所有的学生向母女俩投来异样的眼光,李沝觉得尴尬,大骂道,“早换了电频不就没这么多事吗!你每天除了化妆,弄你那没几根毛的头发你整天都在干嘛!”
刘玲被女儿吼完站不住脚,直接倒下,小电车压着她的腿,李沝因为坐在后座,腿又瘦,很快就抽身了。
李沝冷眼旁观刘玲一个人扶着车子起来,周围学生反而热心肠帮忙。
可越多同龄人聚过来,李沝越觉得丢人,她白眼完刘玲,径直走掉,最后学着李国涛的口气,“贱人。”
刘玲望着女儿离开的背影,心如刀割,可这样的事还有很多很多。
刘玲跟李国涛吵架,被李国涛砸伤了脑袋,伤口血哗啦的,她也没去医院,就在家裏用红药水消下毒,但因为伤口的位置在侧面,她一个人不好弄,想要叫李沝帮忙。
李沝摇头抗拒,还学着李国涛的样子,“滚。”
刘玲从没说过以后我跟你爸离婚你跟谁这样的话题,但她却是真到了那步能放下李沝的人。
后来刘玲跟李国涛抱怨,“李沝从不亲我,我亲她,她就推开我的嘴,我抱她一块睡,她就踢我肚子,让我下床,她跟她弟简直就是两个极端,她弟不抱我睡不着觉,你让我选谁!你让我能选谁!”
(回忆结束)
“我不是个好东西。”李沝望着孙腊年,“捡你回来,我真的只把你当成东西。”
她突然有了目标,大步返回走,“所以我给你挑的地方,别挑剔。”
那条路是回‘国涛家具城’的路,孙腊年还以为她窝囊劲又犯了准备回家,结果她带着他站在‘李红豆工作室’前。
“住这?”孙腊年疑惑,“你是不是忘了,她这就是个破烂窝,与其住这,我不如上你家天臺睡沙发,反正你爸看不见我。”
李沝斜眼瞪人,没搭理孙腊年,径直走了进去,因为她相信孙腊年一定会跟着自己,哪怕天臺的黑沙发确实比这裏的破床板舒服。
果然孙腊年跟着她进来了,只不过两人同时感到奇怪,房子空荡荡的,没有李红豆。
李红豆去了哪裏?这种异世界的事情还得求助孙腊年,李沝问他,“怎么回事?豆姐怎么不在了?”
孙腊年靠在门边,脸色发白,“可能她已经走了,反正我感应不到她的存在。”
“走是什么意思?”李沝说。
“魂魄完成执念就会去转世投胎,完成下一世的任务。”孙腊年也不太清楚,他依靠着直觉猜,“她生前是化妆师,也许她的执念就是给客人再画一次妆吧,蛮好的,起码不是为了男人。”
白天下午,李沝和李红豆之间的对话,孙腊年全部都偷听到,他说,“生前为了男人死,死后才知道要为自己活,你看有鬼怪的世界多浪漫,让死都变得没那么可怕了,其实我不觉得她自杀是大罪,顶多算小罪,在便利店偷跟铅笔一样,有些人想拥有一丁点最基础的东西,却非常无能为力。”
“嗯的,只是想要被在乎而已。”李沝好奇问,“你说,她下一世还会做人吗?”
“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知道。”孙腊年顶着极酸的腹部绞痛,声音沙哑,“像她那种性格的人,我觉得不太可能会做人了,那么自由,可能会去做老鹰吧,或者沙子,又或者流浪猫,还有可能,山乌龟。”
“乌龟?”李沝摇头,“她那种火辣辣的个性怎么可能做乌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