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爻山是本村禁地,所有人都讳莫如深。除了几个年高的长老,谁也不准随意出入,连打听都不能打听。陈守仁当时就吃不下了,拿起炕上的黑棉袄,裹在身上,又在腰间扎了根红绳,顺手抄起镐头:“屋里的,我得去看看。”
陈家嫂子一把拉住他:“当家的。爹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你回来之后千万别私闯重地,有什么事等他老下山之后自有分晓。我说啊,当家的,你也别急,这是福是祸还没定论呢。”
陈守仁想想也是,就把镐头放下,只是心乱如麻,总感觉那山是不祥之山。爹和一干长老急匆匆进山肯定有什么事发生。他坐了一会儿实在是坐不住,站起身来说:“屋里的,我不放心。这样,我去找阿公问问。”说着,推开门匆匆而去。
陈家嫂子轻轻叹口气,抱着儿子说:“狗儿,睡觉啦。”
陈守仁来到村东阿公家。阿公自己独居,屋子里没展灯,黑不隆冬一片。他轻轻敲敲门,无人应答,随即推开门,借着淡淡的月光,看见土炕上端坐一人,满头白发,一身黑袄,正背对大门,浑身打颤,晚上看上去跟个鬼没什么两样。陈守仁走到他跟前,毕恭毕敬:“阿公...”
老人慢慢抬起眼帘,陈守仁吓了一跳,他很久没见过阿公了,没想到人还能老成这样。阿公身形佝偻,像是天生的驼子,在看人的时候,要很吃力地抬起头来。他脸上重重叠叠的皱纹,看得特别清
楚,松弛了的人类皮肤,竟然会形成如此可怕的效果,双眼浑浊,全然没有光彩,眼珠看来像假的,前额半秃,一头白中透灰的头发,
全披在脑袋的后半部。自他口角处,淌下来的,是许多涎沫,看起来,更觉这个老人风烛残年,随时会倒下来。
陈守仁迟疑一下问:“阿公,你知道那爻山上到底出了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