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被迫结束,认亲场地外的大门被打开,门外围堵着一大批的自媒体人员开始蜂拥而上,他们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只是拼命往里挤,这时救护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仁者见仁。
越越的父亲情绪还没缓和,身边又倒下去一个人情况未知,他听到救护车的声音嘶哑着扯着嗓子希望大家让出一条路来,但声音落到媒体人的耳朵里却是突发的第一手新闻。
“越越父亲您好,请问今天见到儿子有什么感想?”
“请问您对公安和一些帮助过您的人现在持什么看法?”
“越越父亲,听说你和其他几个失去亲人的家庭一起寻亲,请问这次您找到了儿子,接下来还会和他们站在同一战线上帮他们找孩子吗?”
“对这次寻亲成功,你有没有什么要感谢的人,会向那位vlog博主表示感谢吗?”
杂七杂八的声音像讨人厌的苍蝇,略过一个又来另一个。场面一时无法控制,警察不得不出来维护秩序。
不到一分钟,刚刚涌上来的记者被隔离开,救护车紧急通过走廊,将越越母亲抬上车。
前后不到十分钟,刚刚团圆催泪的时刻瞬间冷清寂静下来。屋内的人走了一大半,只剩下零星几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和几个和越越父亲有着同样憔悴面庞的中年男人。
他们穿着印着文字的短袖,正面和背面印着小男孩或者小女孩的照片,像素不高,是十几年前的相机质感。照片周围写着孩子的丢失地点以及一些详细信息。
屋外空荡荡一片,相必刚刚的记者已经开始火速赶往医院进行报道。
老崔很淡定,神情放松在拧螺帽,“姑娘,我们走不走?”
他今天的任务是配合韩依依,韩依依去哪他录到哪。
原本的计划不能用,现在所有的媒体人蹲在医院门口,他们去了也不一定能拿到第一手消息。何况今天他们是来采访越越父母和当事人越越的。
现在越越不知道去了哪里,医院那边越越父亲情绪受到波动,一股脑跑去采访询问,越越父亲对镜头会出现些许排斥。
他已经很累了,接二连三的采访只会让他徒增麻烦和困扰。
老崔适当提醒,“现在过去,我们没准还能拿到点第一新闻。”
韩依依戴好耳机,领口处有一个毛茸茸的收音器,她取下来拿在手里,“我们不去医院。”
老崔显然没想到这姑娘会放弃第一手新闻,他不解,但是还是跟着她往舞台方向走去。
韩依依拿着麦,走到一位头发半白的大妈前,她身上穿着定制的寻亲服,半勾着腰,正在把一些横幅塞进自己的包。
“您好,请问是王阿姨吗?”
王阿姨看到韩依依,眼神里有些茫然,但她态度很和善,看出来她是记者,向她问好。
“我们是‘寻暖’账号的,今天特意来采访。我有了解到您的一些故事,相对您和其他几位失亲家庭做一个宣传,您看可以吗?”
话音刚落,好几位穿着不同颜色、印着不同小孩照片的中年人纷纷看着韩依依。
“‘寻暖’是一个视频账号,以报道走失孩童和呼吁无偿捐赠器官为主要报道内容。”韩依依简单解释道。
他们因为失去了孩子相识,凝聚成一股力量和人潮相抗衡。他们是星星火,却有着燃烧大地的决心。
一颗火星烧起万丈高楼,钢筋森林被迫暴烈某下,世人只记得一方壮烈,却忘记烧起烈火的曾是一群苗火。
从花城到迪海的飞行时间并不长,第二天下午,韩依依和老崔已经抵达迪海机场。
老崔对此次外出还算满意,他工资照样拿,活还比以前轻松。
他走前拍了拍韩依依的肩膀,“姑娘,回去好好想想怎么给上头交代。”
他们后来再去医院,越越父亲已经接受了另一家媒体的采访,采访当中,越越母亲苏醒过来,向镜头表示了感谢。
第一手新闻从他们指尖流走,俩人几乎没拿到什么有效新闻。
“谢谢你老崔。”
老崔摆摆手,他和韩依依住方向性,走出机厂大门坐了个出租去往报社方向。
韩依依长舒一口气,耸了下肩,有些愁然。再往前走就是地铁口,她拎起包,往言谈的方向去。
allen一直没给她电话,也没有任何消息。但是韩依依知道他一直在看直播。
他的消息是在三天后发来的,韩依依刚从医院出来,杨医生又为她拍了一个片子,肿瘤有缩小的趋势,说明化疗起到效果。
allen的信息很简单,给了她一个地址和时间。
在迪海东海岸的一处别墅区,从市区过去至少要两个小时。
她打电话过去,但是allen没接,他也没说要做什么。语气像是在发布命令一般。
去东海岸那天是一个大晴天,海水波光粼粼像人鱼璀璨的鳞片在翻腾,天空中也出现了朵朵白云,软的像棉花糖。
别墅区在半山腰,低头望下去正好是深不见底的蔚蓝大海。
下午时分,这里充满了清新雅致的闲情逸致之感。
韩依依去了才知道,今天是傅氏集团傅泽泉为傅老办七十大寿。这整个半山腰都是傅氏的资产。
名车从半山腰排到山下,韩依依到山下不得已给allen打电话,不一会,李秘书开车从山上下来。
allen下了飞机后直接从机场赶过来,他时差还没倒过来,这回正在客房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