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他种种古怪,乍见他死而复生的欢喜之情也淡了这个人心机实在太深,什么死于兵乱,看来也是他故意骗我的!
我发愣的功夫,对方自然也看见了我他呆了片刻,叫道:“大,大哥!”
“大哥?怎么不叫大侠了?”
山崎身子一颤,低下头道:“我,我,大哥请进来喝杯茶,容我细细禀告。”
我看着他,这家伙到现在还带着面具,还这么哑着嗓子说话!冷笑道:“七爷别客气了,您的茶自来不同寻常,我哪儿敢随便喝?有什么话这就请说!”
山崎被我这一损,登时僵在当地,半晌自己拉开门出来,屈膝跪下道:“大哥,我不是,我不是有意瞒你。”
我点点头,“对,你也不用有意瞒我,顾峋风是个粗人,七爷随便使两招,就把我玩弄于股掌之上要怪也怪我自己蠢!”
山崎给我噎得张口结舌,叩头道:“阿七该死!我知道那“寸相思”害大哥吃了不少苦头,可我,我真不是有意的是国中突发叛乱,要不是身边卫士舍命相救,我险些见不着大哥大哥不信,看看我胸前这道疤!”他说着解开衣服,只见胸前从喉下到右腰一道手指粗细暗红色的疤痕,让人看着都喘不过气来。
我是武林中人,当然看得出这一刀砍得极深咽喉受了伤,怪道说话声音都变哑了!这要再往上错一点斩断了喉头,这人可不就完了!我伸手摸了摸他肋骨,道:“肋骨断了几根?”
“三根也多亏骨头这一搪,才留住了性命;后来虽接上骨头治好了,因断骨茬戳到了肺叶,所以留下了咳嗽的病根,着凉上火的就犯病。”
我叹了口气,替他掩住衣服,觉出他肌肤冰凉,身子在不停发颤,这才发现他只穿了一层薄薄的浴袍看来他身子果然虚弱,想起他跪在石板地上这半天,我忙伸手拉他起来,道:“快进屋去吧。”
扶他进了房里,灯光下才见他左手衣袖淋淋漓漓的都是血。我想起他方才臂上插的刀子,忙撸起他衣袖,就见靠近手肘的肌肤上一个狰狞的“顾”字,一笔一划都是刀疤其中一道血迹宛然,显然是他方才新刺的伤口。
我又心疼又生气,怒道:“这是怎么搞得?”
山崎看了我一眼,眼神中一片凄然:“这几年我一直在找大哥!胡三爷说您到京城求医去了,我就寻到京城;后来又听说您在福州大展神威,我又寻到福州;直到听人说您在普陀山开了回春堂,我又跟到这里才算见到了您。”
他说得急了,气息一岔,咳嗽起来,一边咳一边接着道:“我日日夜夜思念着大哥,有时候想大哥想得受不了,就会割自己一刀臂上疼得厉害,好稍稍缓解分散一下心里的痛楚。”
我早知他对我一片痴情,没想到多年不见,这思念还如此强烈!想起方才听到他困兽一般喊得那两声“大哥”,那自然是他心疼得受不了,又一刀插向自己的时候。我叹了口气,从怀中摸出药膏,给他涂在伤口上。
山崎道:“谢谢大哥,您这药当真灵验得很。”
我点点头道:“这是陈湘照着大内玉肌凝雪膏调制的,一抹上就会痛楚大减生肌止血最快,连疤痕都不会留下。”
山崎一呆,忽然又咳嗽起来,他这咳嗽越咳越剧烈,看来肺叶真伤得不轻我给他慢慢按摩后背,好半晌才理顺气息。他就势偎进我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