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日到了京城,陈湘就在杨大人府后不远赁了个小院居住,说东厢房还空着,我和周五哥可以一起住。直等到他家门前了,陈湘才看着我道:“峋风,有件事我一直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我家里,我有儿子了!”
“啊”?我是真的吓了一跳我思前想后,从来没想过他会成了家!是啊,像陈湘这样才貌双全,人物出众,娶妻生子是最正常不过的吧?他原本喜欢璐王爷,璐王爷也去世两年多了(王爷诈死的事不让我告诉他),他现在像世间每一个成年男子一样,有份体面的差事,娶个漂亮的老婆,生了个可爱的孩子!
我凭什么以为他会为我守身如玉?两年多的时间,我曾经有过和山崎那样毒药一般的爱情,他为什么不可以娶妻生子?怪不得我告诉他我跟别人的情孽纠缠时他那样淡然,他甚至没问过我那人是男是女!这一个多月我们一直是一间房两张床,他跟我虽然亲近,却从来不涉亵语;他一身正气,我也不敢亵渎他原来,原来他早已经是别人的丈夫了!
我呆立门前,不知何时泪水夺眶而出也许我应该转身就走吧?可是我连转身离去的勇气也没有恨他吗?我有什么理由恨他?他欠我的吗?我费尽心机把他救出监牢,他不也兢兢业业为我医毒吗?恨他不早告诉我有家室的事?我和山崎的事他不也没问吗?璐王爷在世我不也瞒着他吗?我不告诉他璐王爷还活着,私心里还不是为了让他忘掉那段情吗?
如今他已如愿以偿地淡忘了,他那样一个克己复礼的人,从小就是别人效法的标准,曾经的一段孽缘,不过是当时年少春衫薄的轻狂;他还是回归到行为世范的循规蹈矩留在那一场少年迷梦里的,是我!
思绪纷飞中我看到一个孩子叫声“爹爹”,飞扑到陈湘怀里,门前一个干净利落的妇人道一声“爷回来了”,接过陈湘手里的东西,笑吟吟地款客入门。
陈湘拍拍那孩子的背心,拉着他道:“这就是顾叔叔。”那孩子喜道:“就是给我买那些好东西的顾叔叔?”陈湘道:“是啊。”那孩子又扑进我怀里,抱住我道:“顾叔叔,你可来了,我早想见你了!”
我下意识地抱起孩子,看着陈湘我什么时候给孩子买过东西?我哪知道你有孩子?难不成我从南洋买的那些小玩意你都给了这孩子了?所以这小娃娃才跟我这么亲?
陈湘抱歉地跟我赔笑,说这孩子叫小睿小娃娃浓眉大眼,生得虎头虎脑,抱起来得有五六十斤。当着孩子我当然不能戳破他的谎言,直到抱着孩子进到房里,我忽然回过劲来不对啊!这孩子怎么也有四五岁了,我跟陈湘分手才两年多,他哪儿来的这么大的儿子?
然后我听见陈湘叫那妇人为“吴嫂”,细看那妇人将近三十了,显然不是他妻子。陈湘打开礼物,里头不少各色糖果,小睿乐得哇哇大叫,吃个不亦乐乎。陈湘还给吴嫂带了两块江南的衣服料子,吴嫂也甚是欢喜。周五哥喜欢孩子,翻出在无锡买的两个大阿福的娃娃,逗得小睿又笑又叫。
我见陈湘乐呵呵地看着孩子,问道:“嫂子呢?怎不请出来容我见礼?”陈湘脸一红,摇摇头道:“她不在这里,我回头跟你说。”
我满心狐疑,趁着陈湘给我们安排房间,指挥周五哥和吴嫂布置东厢房,我抱起小睿,问道:“小睿,你妈妈呢?”小睿浑不在意,道:“妈妈飞到天上去了。”这是什么话?难道孩子的母亲过世了?于是我又问:“你见到你爹爹以前,和谁住在一起?”
小睿想不起来,我提醒,“你最喜欢妈妈什么?”小孩子幼时总是跟着母亲的吧!小睿道:“我最喜欢在船上玩,摇啊摇啊。嬷嬷说妈妈飞走了,爹爹会来接我,后来爹爹就来接我了可是这里也没有船。”
这孩子好像对妈妈没有任何印象,这可奇了?陈湘这两年在京城,再往前两年一直在璐王府,这孩子已经不是跟着他了,难道也不是跟着妈妈长大的?“在船上玩”?北方水面很少,除非是江南水乡!陈湘是江南人,我忽的心底一沉难道,难道这竟是婉玉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