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以来,他也算是被大房的事情压了许久的心啊,算是松动了几分。
钟江在看到人主动签合同的时候,敲在桌子上的手指顿了一下,微微勾唇淡笑。
看来,二爷这次又押中了。
拿了合同离开的钟江也没犹豫,出了江畔庭园,直接打了一个电话,叫了律师来和这群亲戚讨论房子的所有权,他可再没心思跟这些老赖们继续纠缠下去了。
当然了,他也提前知会律师了,到时候若人家不配合,直接报警处理。
那房子本就是挂在他名字下边的,现在他这个正主回来了,赶走寄住的人也不算什么事。
这里的事落了一茬了,就该去解决弟弟的事了。
说起这事,他觉得最愧疚的便是一走了之把弟弟就这么放在了二叔那里。
离开那年,他也曾怕过弟弟被照顾的不好,回来看过,可一次两次看到的都是二叔二婶的关怀备至,直到那次他偷偷赶回来。
回别墅的时候就看到了二婶拿着小海的书包,一把人进了垃圾桶里,嘴里还说着“小贱种、害人精……”
当时的他怒气冲冲地准备上前质问,却被人一把来了回去。
只能眼睁睁看着小海被二婶就那么扯着袖子回了家。
拽住他的正是本叶君珩安排去接他的程简。
程简没有怎么安慰他,只是告诉他,钟家安排人照顾小海了,但是再怎么照顾也是外人。
身体上是被照顾到了,可心上没有,让他有时间给小海打电话问问,他却是因为犹豫恐慌,最重要的是他也在怪弟弟。
更准确来说不是怪弟弟,是在责怪他自己,自责一直围绕着他,让他害怕到退缩。
再发现的时候,弟弟的性子已经开始沉默寡言了,即使安排了人去照顾他,他却也没有什么大的反应,似乎把一切都看的很淡很淡。
此时的湖心别墅。
宋吟晚昨天才知道,幼儿园明天有亲子活动,要求家长都去参加,宋吟晚打算到时候让二爷也去,到时候他们就把小海和崽崽一起都能照顾上。
为了明天的亲子活动,宋吟晚就想到了让两个崽崽和班里小朋友可以友好相处,便准备给他们烤一些小饼干送给他们。
提起让阮姨备好了用的材料,小饼干本来做起来就简单,有了阮姨的帮忙,宋吟晚就很快上手了。
做完之后她又想起了之前做的棉花酥,找了几大包的棉花糖,一个一个分开放在烤箱里,等烤差不多了就拿出来。
又拆了几包坚果,把棉花糖拿出来给两个小孩儿示范了一下,两个人这才上手开始做起来。
叶洛宸本就之前出去玩的时候看宋吟晚做过,自然而然就按的顺手起来,而小海呢本来动手能力就强,除了一开始几个,后面的都做的很顺利。
等钟江跟着叶君珩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宋吟晚带着两个孩子认认真真地把小饼干都装到小袋子里。
站在那里看了许久都没回神的钟江连眼眶都红了起来,先看到他们的却是一直专心致志的小海。
看到钟江,小海只是淡淡抿了抿唇,依旧是一言不发地装着袋子,只那一眼便没有任何反应。
若不是钟江看到了,怕会以为小海已经不认识他了。虽然小海一直保持沉默,但宋吟晚怎么会看不出来两兄弟这是有隔阂了,便笑着让人和她们一起过来装。
被宋吟晚“招呼”的钟江有那一秒的不自在也被化解了,随后吊儿郎当地把外套放在沙发上才走过来,趁机坐到了小海的另一边。
从见到小海,再到和他相处,宋吟晚能看出来,这个孩子比崽崽还要更敏感,更让人心疼。
对于周围的人,他似乎根本不会去释放自己的善意,只会用沉默来做保护壳。
也许正是崽崽身上也有这种表现,小海才会对崽崽很照顾,很多时候,就像是一个哥哥在——在照顾一个弟弟,一个幼稚又有些别扭的弟弟。
刚才钟江的到来,小海不是伪装的,是真的他没有任何不自在,甚至很平淡。
但是这却不是什么好消息,他平淡的就像在说:我认识你,但哪又怎样?
往往,沉默才是无声无息抗拒一个人最大的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