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不到,一个男人,竟能美到这个地界儿,静时怡雅,动若惊鸿,倜傥的身姿带了不可言传的贵气,叫人见而忘俗。烟洛被震了一刻,那儒美男子已是转过了身来,见她惊诧,淡然莞尔,似是早已习惯如此,不以为意。他冲她微一颔首,“这位兄台,有礼了!”
烟洛回过神来,一时暗晒,自己虽不算阅美无数,这美男子里的几个尖子品种,她总还是领教了一二的。何至于大冷奠,站在人家门口对着一个俊男发起呆来,况且自己还着着男装。当下脸热,连忙低头抱拳一句,故意憋粗了嗓音:“有礼了!”
才一晃眼,扉木门口又转出一个人来,中等身材,花白的发乱糟糟的顶了一头,五官平凡无奇,唯独挂了个长长的鹰勾鼻子,倒显得面目有几丝阴冷。他拄着一只红木拐杖,开口便不客气:“南丁格尔是何人?”
烟洛看他一副不好相与的模样,估摸着这人肯定就是那些人讲的脾气古怪的昝方之了。妙眸一转,上前一掬,反问道:“这位老伯有礼了,请教高姓大名?”
那人冷哼一声,“无可奉告!”
烟洛挑了挑眉,这类怪人最是不按常理出牌,她若不走偏锋,估计连这人的名讳都听不到就被赶出去了。遂眯了眼,恭敬的语气更是认真:“那么,老伯能否不吝赐教,请问此间主人是否尚在人间?”
昝方之登时怫然变色,食指气得抖抖,朝向烟洛,“无礼后生,竟敢诅咒老夫!”
“哦?”烟洛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来,歪着头敲了敲脑袋,笑得狡诘:“原来老伯便是鼎鼎大名的生死人医白骨的神医昝方之……”再施一礼,“多日相候先生,今日得见,在下三生有幸!”
昝方之原待解了心中疑惑便径自赶人,却不想被那灵巧的少年一激,平白无故的就自报了家身。怔了一怔,突然干笑一声,转身摆手,带了两分赌气,“关门!”暗道今日便是守定了那个哑谜,也不与这刁钻少年纠缠。
“昝神医!”烟洛急了,恨自己自作聪明,忙道:“请神医出手为在下的朋友诊病!”
“等你能走进这院子的那一天再说!”昝方之头也不回,两边的柴扉便如张鱼嘴,缓缓的避拢了。
等到下次门开,不知到猴年马月去了。
不管了,烟洛一咬牙,便快赶了两步,毫不客气地踩着昝方之的脚跟窜进门去。才过了门扉,旁边却猛扑来一股劲风,来势甚猛,堪堪向她可怜的胸处袭来。烟洛收不住势子,对那显然是拳脚的劲风更是毫无招架之功,只得心叫不妙。一瞬间,一道冷风却“嗖”爹耳飞过,将那道劲风阻得滞了一滞,一道暗红的影,“笃”的闷声定在了十米外的梅花树下。耳边亦同时传来一个声音,略略加快了些,却仍天人般优雅:“子槐,住手!”
袭来的劲风骤然止了,烟洛的厚底靴在石上一滑,自己跌跌撞撞的往前踉跄了几步,扑通跪跌在地上。视线随声飘去,几步外的梅树在寒风里微微一颤,翩翩昭昭摇下几朵研红。缤纷的红瓣坠到树下那人皙白的面上,那脱俗的容颜无端的艳光一闪,美如照日胭脂。
不及多想,身后却飘过来一句,生生的懒散,痒痒的气人:“宋兄啊,我只道你为我病势焦急,虔诚礼佛去了,却想不到有空在这里参拜起美人来了。”
能讲出这种混帐话来的,还能有谁?自然是腹黑如墨的叶橪是也。也不想她苏烟洛为了谁辛辛苦苦起早贪黑,这下还狼狈的在一个仙人般的男人面前跌了一跤。原来他不仅躲在远处瞧够热闹,此刻还不顾她吓得要死要活,给她耍什么贴面飞刀。末了竟然还好意思阴阳怪气的在那边一讽一贬的,无良绝顶!
烟洛愤愤地回转了脑袋,却见到昝方之正怒瞪着自己。背后不远处,立着个男人,鹤势螂型,神色却甚是彪悍。想来刚刚欲攻击自己的人就是他了,那人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分明怕她再有异动,眼角的余光更是不断地扫向那棵梅树方向。
审时度势,烟洛晓得这不是和叶橪开吵的地方。站起身来拂了拂青色衣褂,对住昝方之道:“昝神医,我已然进来了,咱们是否可以谈了?”
昝方之一甩袖袍,冷笑道:“你不仅故弄玄虚,言语无状,而且还擅闯老夫宅院。你还想与老夫谈什么?”
烟洛挺直了身子,虽有点胡搅蛮缠,但句句占理:“在下诚心求医,每日登门拜贴,无奈神医不屑一顾。如若不引起神医的好奇心理,今日怎会为在下开门?如若再下不出言相激,神医怎肯报出自己身份?神医一言九鼎,既然承诺在下,入得院中便可为人诊病,却也没有讲明入园的方法,事后方才责怪,岂不贻笑大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