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寒山的情绪变化,顾文生都看在眼里,这时,他在心中不禁对马寒山产生了一丝佩服之情。
不愧是做到了站长位置的人,马寒山竟然很快便控制住他自己的情绪,表现的冷静如常、不急不躁,这样的人是最可怕的,越能控制自己情绪的人,他的头脑就会越清楚,破绽就越少,这样的人,做事很少犯错,想要对付他,难度当然更高。
“唐医生,跑了。”赵君海狠狠的咬着牙说道,此时的他心中充满了愤怒,从得知唐医生跑了的那一刻开始,他就知道,那二十一个共党被救的事,一定与唐医生脱不了干系,甚至是与唐医生有直接的关系。
“跑了”马寒山的声音依旧很冷静,但是他的眼睛里却射出一丝摄人的怒火,眼圈微微有些发红。
“是的,牛振宇带人赶到唐医生家里时,他就已经跑了,我已经让牛振宇控制了现场,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赵君海颓然答道。
“这么说来,这个唐医生果然是有问题的了,你们居然把这样一个人给带到了监狱里,知道不知道什么叫引狼入室”马寒山的眼圈已经彻底红了,他由于生病而有些嘶哑的声音听起来令人感到汗毛倒竖。
赵君海没有回答,事实上,他现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查,这件事一定要给我一查到底,我就不信,这些共党还能反了天了。”马寒山命令道。
虽然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直接的证据显示,这次事件就是地下党干的,但是,与地下党打交道多年的他们,几乎都已经认定了这次事件就是北平的地下党做的。
“是。”众人齐声应道。
“君海,调查由你们行动处负责,其他部门配合,哦,小顾你就多辛苦一下,和大成一起,在忙十三号案的同时,顺便也兼顾一下这边。”马寒山语气缓和了下来,冷静的安排道。
“没问题,站长。”顾文生爽快的答应了。
“很好,君海,要你的人立即给我行动起来,就是把整个北平城翻个底朝天,也要把这些人给我找到。”马寒山是动了真怒,打算不惜一切代价了。
“请站长放心,找不到这些共党我誓不罢休。”赵君海咬牙切齿的保证道。
“好了,对于这个案子,各位还有什么看法吗”马寒山突然问道。
赵君海、魏贯成和张大成纷纷摇了摇头,只有顾文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哦”马寒山看出了顾文生似是有话要说,问道“小顾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顾文生装出一副心思被看破的样子,说道“是的,站长,属下有一个想法,但是,又怕把动静搞的太大。”
马寒山说道“哦先不管动静大不大,说说你有什么想法。”
顾文生想了想,说道“站长,我认为,地下党即使救出了那些共党,暂时一定也逃不远,何况那些共党由于长期被关押,身体都很虚弱,而且里面还有许多生病的,我认为他们一定会在北平城或是附近找到一个隐蔽的地方隐藏起来。”
“不错,你的分析很有道理,北平城现在是掌握在我们国军的手中,短时间内他们想逃出北平城而不被我们发现,断然没有可能,况且,地下党对我们的办事能力很清楚,这么大规模的人员转移,几乎不可能逃过我们的眼线和层层监控。”马寒山对顾文生的分析进行了补充。
顾文生点点头,慢条斯理的说道“正是基于以上的分析,所以我认为,地下党最大的可能就是藏起来,因为他们很清楚,北平城及其周边的地域很大,而我们的人手又十分的有限,想在短期内找到他们几乎是不可能的,况且,他们对我们军统的人一定有所防备,要找到他们就更难了,所以,针对这些情况,我突发奇想,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大家都知道,入冬时节,流感病毒很容易流行,那么,北平的防疫所也该启动流感防疫工作了。”
“嗯。”马寒山轻轻的敲打着桌子,说道“这个主意不错。”
“站长,文生的这个办法确实好,这样做既不会引起地下党的注意,我们又可以借机进行大规模的搜查,很可行,只不过也确如文生刚才所说,动静不免大了点。”赵君海听了顾文生的话后,一脸兴奋的说道。
魏贯成在一旁也点了点头,向顾文生投去了赞许的目光。
只有张大成似是不明白顾文生刚才那番话的意思,皱起了眉头,不解的看着顾文生等人。
马寒山目光如电,斩钉截铁的说道“动静大点怕什么总比天塌下来要强,君海,按照小顾的思路,马上联系防疫所。”
“是,我马上去办。”赵君海答应着,转身离开了马寒山的办公室。
马寒山扫了余下人一眼,说道“好了,散了吧,都去忙吧。”
见马寒山发话,顾文生也紧跟赵君海离开马寒山的办公室,随后,魏贯成和张大成两人才随之离开。
没走两步,却见张大成凑到魏贯成耳边,问道“魏处长,你们刚才说的大动静到底是什么意思这和防疫所有什么关系”
魏贯成一愣,不解的问道“大成啊,搞了半天,你还没有明白是什么意思”
“是啊,我这一直听的云里雾里的。”张大成一脸的迷惑。
魏贯成哑然失笑,说道“那我问你,防疫所到你家进行流感防疫你会防备吗”
“流感防疫而已,我当然不会防”说到这里,张大成突然恍然,说道“哦,我明白了,您的意思是说,顾科长是打算利用防疫所的防疫人员,以防疫的名义暗中进行查访,您还别说,这动静是有够大的”
魏贯成和张大成两人渐渐走远,后面的话渐渐听不清楚。
马寒山看着二人,直到他们的声音完全听不到了,才自言自语的说道“这个张大成啊,也算是个老情报了,可总是差些火候,缺少点灵性,看样子,也就是个打打前锋的命。”
沉吟了片刻,马寒山斜眼看了一下摆在茶几上的那张警察署监狱的图纸,喃喃的说道“这个顾文生还真是个人才,脑子灵活,分析问题透彻,应变能力更强,实在是有些难得啊。”
想到这里,马寒山的手不自觉的一下一下的敲打着自己的办公桌,突然叹了口气,自语道“可惜啊,要不是他中间沉沦了几年,说不定现在早就做到处长的位置了,可是,那几年他又为何会突然沉沦呢因何失意呢是因为生活上的问题,还是思想上的问题呢”
这时,马寒山敲打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心中想道“要是因为生活上的问题,那倒是没什么大不了的,可若是他在思想上发生了变化,那问题可就严重了。”
马寒山再次叹了口气,喃语道“顾文生啊,顾文生,你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