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五戒皆破，世间再无纯净琉璃（大章求订阅月票）
“你说对了！”离阳笑了笑，大手探出，将琉璃莹白如玉的手死死按在莲台上。
二者撞击，发出“咚”的一声响。
琉璃美艳绝伦的脸庞如罩寒霜：“你敢……”
“我一个‘叛徒’有何不敢？正道人士不是都叫我‘魔君’么？真拿魔君不会生气？”离阳冷笑。
双方拳掌交击，一圈圈尘土荡开，气浪翻卷。
可没有灵素加持，双方纯拼体力，加上一方闭着眼睛，琉璃很快败下阵来。
正要厉声呵斥，离阳大手忽如铁条，钳制住她尖俏雪白的下颌。
只一掰，右手将鱼肉朝她的嘴里塞了进去，又拍了下她的后背，喉结滚动。
尘埃落定。
琉璃说服自己：这仍并非自己所愿，乃是被迫为之，不算坏了修行。
“没法子，天寒地冻，为了争抢一点肉食和棉衣，和一群土匪动了手。修为恢复太慢了，我一人难敌四手。”
她担心被那些匪徒抓走，担心如这个粗鄙的“人族叛徒”所说的那般：先那个，再那个。
琉璃声音淡漠：“偷也偷了，吃也吃了，但我还有三戒未破。”
“寒毒在晚上发作，热度在白天发作。”
琉璃一怔，这才注意到，后者身上带着杀气，那剑鞘上沾染的，也不全然是牛的血。
二人走下山，沿着被洪水冲垮的山路跋涉，步履艰难，好在这一次运气不错，没有撞见什么山匪。
二人合力将驴子从砖石下拖出来，用剑切成几块，装在袋子里，又用麻绳拽着在雪地上滑，比较省力。
琉璃身上的寒气开始消退，但这不是好事，因为她莹白的肌肤开始泛红，热毒接踵而来。
……
而就在她决定爬出去寻找离阳的时候，脚步声传来。
琉璃闻言一顿，抽回了手，脸上重新恢复了不带感情的神态，淡淡道：
“中气十足，看来的确只是皮外伤。”
“运气不错，也亏得这场雪，不然肉就算不烂，也给狼吃光了。”离阳笑着说。
昏黄的光芒扩散开，她瞳孔骤缩，发现的后背多出了一道狰狞的刀口，鲜血染红了道袍。
“不好吃。”琉璃回答。
这让她意识到，原来自己并没有自以为的那般心无畏惧。
接下来的四天，二人彼此极少交流，生活单调而乏味。
琉璃有些手足无措，突然想起什么，起身返回莲台，攥着那几瓶金疮药返回。
“我好歹也是一路摸爬滚打，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剑修，还真能折在几个毛贼手里？”
琉璃僵了一下，走回莲台，恢复了盘膝打坐的姿态：
“没什么。”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琉璃沉默了下，说道：
“下一次出门，我与你一起吧。这些日子，我也积攒了一点灵素，虽不多，但对付几个凡人应该足够，还可以裹上棉衣，遮挡容貌。”
“离阳”道号的含义，便在于，其所修的剑诀名为“离火真意”，可吞吐大日光辉，点燃剑火，是至阳的灵素。
做好了准备，离阳坐在井口，望着东方一轮太阳缓缓升上地平线。
“是村子里的有主人的牛？”
右手探出，死死箍住后者纤细白净的脚踝，奋力一拽。
莲台上。
晶莹的酒液沿着雪白的脖颈话落，洒在一袭白衣上，湿润滑腻。
“什么毒？”
……
“牛肉。”离阳将剑收归入鞘，脸色有些疲倦：
“洪水渐渐退了，但外头还是一片惨相，鱼捞不到，但还算运气好，我往山下走了许久，发现一头拴在树上的耕牛，大抵是主人家逃命的时候来不及带上，又扯不断绳子，已是奄奄一息。”
二人沉默踏上另一个方向，而这次许是天道眷顾，两名“观天境”大修士意外地在一座倒塌的建筑下，发现了一头冻僵的驴子。
“不行！”
琉璃盘膝打坐，闭上双眼，青丝在火光中反射着光泽。
离阳不时出去“狩猎”，每次都能有所收获，将河鱼烤熟后，先将自己喂饱，然后便会强迫琉璃也吃一些。
这样的日子维持到第五天。
离阳诧异地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没拒绝：
“再说吧。好在这次抢到手的肉还不少，可以多撑几天，等我养一养伤。”
当晚。
离阳深深吸了口气，感受着空气中的灼热，棱角分明的脸孔上流露出片刻的迟疑，又深深叹了口气，缓缓迈步走到近前。
“废什么话！人都要死了！还在乎什么戒律。”
离阳从禅院中砍来许多木柴，丢到莲台四周点燃，加热石台。
中途二人又出去“狩猎”一次，用了一天，找到了一个没有被洗劫的地窖，拉回来不少粮食，这是枯燥的日子里难得的慰藉。
转身返回了莲台。
过程中，离阳趴着没动弹，只是嘀咕道：
第五十二日，五戒皆破，世间再无纯净琉璃。
等到第二天的时候，他从浅睡中醒来，发现莲台上打坐的女子恢复了以往的模样。
……
“我若今日继续强迫你杀生吃肉呢？”
“钱塘附近并无土匪，官府又在何处？”她讷讷问道。
往往要肉搏一番才能强行喂进去。后面几次琉璃大抵是躺平了，觉得抵抗也是白费力气，又或者是说服了自己，就要“配合”许多。
“就是累了，让我歇会。”
莲台上，白衣飘飘，赤足如雪的女子菩萨沉默了下，说道：
“我中毒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离阳将附近一日路程内的酒都搜集了过来。
“咚！”
翌日清晨。
“我服用过佛门莲子可抵抗毒性，本想将其化解，但修为迟迟无法恢复，压制到今日终于还是来了。不过，有莲子在，应也不至于被毒死，最多难受一些，今晚我便开始闭关压制毒性。”
“可热毒并不会在乎这些。我们得更换新的应对措施了。”
而最令她难以接受的是，身处困境，她能依靠的竟然只有个“叛徒”。
第五日，她被迫吃下偷盗来的牛肉，第二条戒律被破。
他只能在墙边打坐，试图尽快恢复伤势，并在莲台边火焰将要熄灭时，添上新的木柴。
与此同时，井下。
井口外头的大雨仍旧在下，不知何时才会停止。
时间继续流逝，洪水在退去的第二天，气温开始下降，季节被扰乱。
“蛇族妖王的毒液。”琉璃平静说道，“当日他们偷袭于我，其中蛇族妖王放出的灵蛇冲破了我的金刚罩，咬了我一口。”
离阳皱眉道：
“你的脸色怎么这样白？仿佛笼罩着一层寒气。”
最后琉璃也没能吐出多少，整个人呆坐着，双手合十念起了不知名经文，大抵是告罪的意思。
离阳站在莲台边，盯着裹着厚厚的棉被，蜷缩成一团的琉璃，有些疲惫地说。
“然后？莫要说，你这伤是与修行者交手得来。”琉璃讽刺道。
“咦，我以为你会寻死觅活。”离阳诧异道。
第十五日。
离阳脸色严肃地看了她一眼，说道：
寒风呼啸，琉璃的头发、下半张脸都用布包裹着，只露出一双眼睛，这是她半个月来第一次爬出井口。
第十五日，妄语戒，破了。
最后，当二人抵达山庄时，失望地发现已经被洗劫过。
离阳脸色一变：
“看来妖族比我想的更狠，大水退潮，再下大雪，是不想给人半点活路。”
入眼所见，是覆盖皑皑白雪的寺庙后殿，到处是倒塌的墙壁、树木。
“呜呜……”
一夜之间，外头尚未全然退去的水开始结冰。
“我有一个办法，你听一听，”离阳隔着井口，说道：
“我修行离火真意，热毒对我来说非但无害，也许还能帮助我恢复伤势。如果可以将热毒转移给我，也许就能破解此劫。”
……
“呵，若是给天下人知道，佛门琉璃菩萨给我这个叛徒包扎伤口，不知会如何有趣，嘶……你这手怎么这么冷。”
青丝如瀑，赤足如雪的琉璃菩萨横陈。
好处在于，河水蔓延下，水中游鱼给冲上许多。
“走吧，这次换个方向，往下边庄子走一走，一些地主为了抵抗灾年，会在自家挖地窖储存粮食，希望还没被搜刮干净。”离阳闷声说道。
离阳噎了下，无奈叹气：
井口中先掉进来一块血淋淋的牲畜的肉块，然后离阳才跳了进来。
相比于“江湖经验”丰富的对方，她除了佛法修为高深，其余的一概不如，更何况又是个美貌的女子。
琉璃抬手绾了下脸颊青丝，看着他：
“你在看什么？”
她走到后者身旁，捡起地上的赤红晶石，略显生疏地摩擦剑刃，点燃剑火。
这次二人决定结伴出行，裹上了棉衣的二人踩着莲台翻出井口，迎面而来的，是凛冽如刀的寒风。
还挺会自欺欺人……离阳啧啧称奇，笑吟吟道：
第五十二日。
琉璃睁开近乎透明的眸子，眼中没有半点感情，恢复了庄严肃穆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