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青松沉沉吐出口气，迎着身边一个个师兄弟询问的视线，点头助攻道：
旋即，衣袖却给身旁的韩青松猛地攥住，男生女相的俊俏书生同样呆愣愣凝视某处，嘴巴微微撑开。
他早在期待这一幕，鹿鸣宴乃大赏预演，在朝廷的视角，乐于看到钦天监高光。
？？
季平安一怔，以他的阅历都给整不会了。抬头看向对面，只见圣子已经不再“看”他，仿佛失去了兴趣。
咬牙切齿，几乎要留下羡慕的泪水：
“天道不公，竟令此子逞凶，我恨啊……”
为首是一名气质儒雅，蓄着山羊须的老者，嘴角带笑，牵动的眼角鱼尾纹细密，正是张夫子。
一盏盏火红灯笼映照下，衣着统一的御兽宗弟子入场。
跟在后头，已经准备入席的秦乐游不解，低声呼唤。
“是他……是他……原来前日显圣，隔空压制满城文会的便是此子……竟抄国师原诗用来显圣，呸！文人之耻！……可恨，为何本圣子抄不到，为何我没能见过国师，为何掌教不会作诗……”
脑子里不禁想起前天晚上，自己与季平安私聊，还吹嘘自己有幸看到热闹，各种姿势炫耀了一波。
刷——
殿中议论声潮水般退下，一道道目光投向大殿门口。
一群大人物起身迎接，季平安等“小辈”则好奇观瞧。
“前日文会听闻出了一桩热闹？”
“夫子？”
张夫子读书数十载，又苦修数十载，且槐院从来不缺少“狂生”，什么样的年轻人没见过？
他又看向钦天监方向，目光在洛淮竹身上稍作停顿，正准备挪向御兽宗，结果突然间……眼角余光捕捉到了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孔。
她忍不住撇开头去，然后怔然看到，坐在旁边的圣子身躯僵直。
眨眼功夫，原本稍显冷清的宴会厅拥挤起来，每个宗派至少几十人，这时候几百人聚集一处，大人物彼此寒暄。
鹿国公等朝廷“代表”只好与各门派长老一级闲谈，难免便提起昨日文会。
停顿了几秒，然后是下一句，是以圣子的口吻发出：
【圣子：素闻汝之声名，今日一见，才觉传言夸大许多，所谓摘叶飞花，青藤鞭法，本圣子已悉数习得，无甚出奇。期待你的成长，大道漫长，本圣子先行一步，日后有缘，或可相见】
一名穿绯红官袍的勋贵大臣起身笑道。
“那是国教圣子，听说此人行事洒脱，不拘小节，有古代修士之风……”
就在这时候，外头再次传来声音：
“我更关心赵氏兄妹，尤其那个赵元央，太小了吧？有没有十岁？当真已入了破九？”
这个时候就显出“人气”高低来了。
“嘁，你是想看他们被‘禾公子’横扫吧，说起来传言那个‘禾’公子可能与道门有关，那个反着坐的莫非……”
至于道门的几名长老，则要镇定许多。
一时间，殿内充斥着年轻人的议论交谈。
而相比于其余门派最少也有两个天才，钦天监洛淮竹这根独苗难免稍显弱势。
“是我所补。”季平安想了想，补充道，“有幸听国师说过。”
张夫子面露恍然，赞叹道：“难怪！”
而就在众人疑惑中，便见张夫子径直走向钦天监某处案席，确认般看了一眼，试探道：
“小友有些面善，可是不久前有过一面之缘？”
脑海里再次浮现出，当日看到此人与御主同桌，抚摸火凤的画面。
李国风也抬头看向陈道陵等人，他也是后来才得知这消息，但并未太过关注。
圣子：“……”
在得知其跟随国师读书数年后，关于如何能补全诗词便有了完美的解释。
墨林方甫入座，外头唱声再起。
身上最大的标签，还是“国师举荐”。
俞渔也有些尴尬，不想让季平安知道，自己拿他作为素材怼人的黑历史，好在就在季平安准备询问的时候，大厅外侍者朗声道：
她身旁的小姑娘抬起眼皮，第一次关注远处那个年轻人，觉得这戏码比宴会有趣多了。
至于季平安……他的名气只局限在钦天监内，其余门派或者压根不知道，或者听过这个名字，但也并不在意。
“是这小子……”栾玉胸膛微微起伏，眼神意味难明。
其余门派长老也都朝这边微笑颔首，张夫子笑容和煦，歉意道：
锦衣华服的鹿国公笑而不语，玉美人般没参与讨论的徐修容脸色略显古怪，忍住了看向某人的冲动。
他并未关注此事，否则也大抵能猜到。
高明镜喜好风雅，对文会记忆深刻，感慨道：
“的确意外，犹记得最早还是一槐院书生传回，结果几首补全诗词，令双方比试者都没了心思，更无人关注，真乃文会历史未有之事。”
陈道陵捋着胡须，好奇道：
其余的弟子们，则纷纷低声议论，好奇地看向其余门派。
只可惜他并不知道，自己引以为“一生之敌”的神秘人，就是季平安。
高明镜苦笑点头：
“是他，我此前便猜想过，果然不出我所料。”
然后愣住，心头难以遏制掀起风浪：
是他？他怎么可能在这里？！
俞渔突然就很怜悯，补刀道：
“伱方才还说人家无甚出奇，起码人家有的抄，你没有。”
张夫子心中一跳，怀疑自己看错了，重新看向了了钦天监人群中的某个席位，准确来说，是落在某张年轻的脸孔上。
自然缺乏话题度，无人提起，这让木院弟子们颇为不满，毕竟五院里只有木院缺乏代表人物。
后者着素雅长裙，青丝盘起，书卷气浓重。
说话间，便迈步进了大殿，准备入座。
“兽宗栾长老到！”
而在众人眼中，便是这位槐院夫子突然间顿住脚步，直直盯着钦天监方向，脸上的笑容与眼角的鱼尾纹僵住。
秦乐游愣了愣，确认般看向身旁师弟。
前者腰悬玉笔，谦谦君子模样。
也幸亏与赵元吉演武胜了，不然更糟。
至于其余稍差一些的，如王宪、柯桥这等，虽也被关注，但提及的很少。
心理阴影了属于是。
“等到下一届大赏，以他的年纪，也未必还符合参与的条件。”
这个说法迅速得到了众人认同。
只是即便如此，因这一个插曲，却也令季平安一跃成为全场所有人，第一个记住的名字。
而季平安此刻却没有关注这些，而是心头猛地悸动，目光投向殿外灯光未曾覆盖的黑暗，察觉到那股危险预警更加浓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