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爆炸声却并未如约而至，层叠的内劲渗透进山石内部，拳头落处，只有些许裂纹崩开。
季平安“恩”了一声，好奇道：
“怎么了？”
耳廓微动，凭借着武夫敏锐的六识，他并未察觉周围异常，心中安稳许多，说道：
“虽不知你是在装腔作势，试图拖延还是的确自信。但武夫搏杀，用不了多久。在其余人察觉动静前，足以……”
整个过程说来慢，实则极快。
虽照例给季平安轻飘飘避开，却一拳砸在一座假山上。
季平安同样微笑地看着他。
“放着不住人也有人打扫啊。”
本来打算为她作画的青年尴尬地离开了。
少年人最好面子，被洛淮竹击败这件事令他难以忍受。
其余弟子进入“自由活动”环节，不必那般严肃。
他的脚步也停下，扭曲的影子斜斜投在地上，黑黢黢的。
季平安的笑容也敛去了，他叹了口气：
内里的灯油泼洒，赤红火焰未及点燃灯壁，便炸成一蓬火星，在黑暗中极为醒目。
“呜！”
“幼稚。”赵元央板着脸，嘀咕了一声。
“叮！”
每一次屈指，都弹出一截“子弹”般的虚影，如暴雨瓢泼。
这一拳极为突兀，或也可称为蓄谋已久，在此前的一程路途间，他体内的气机便持续坍缩，将力量压缩为一点。
甚至于，几次挪移都在方寸间，好似闲庭信步，却避开了每一道虚影。
“可我听说，这园子平素不用的，今晚的仆从大都是调来的。”
“只是糊口的话，不值得冒生命危险吧，而且习武修行不也都很费钱？”季平安随口说道。
可接下来去哪呢？
她茫然四顾，并不认得路，抬起头望见灿烂星空，低下头夜凉如水。
绕指柔！
武夫“呵”了一声，肩膀处一抬，一放，一股股气机循着经脉蔓延。
五大宗派各自入席，而后由以鹿国公为首的朝廷一方主持，大都是礼仪流程，乏善可陈。
不多时，宴会厅的丝竹管弦声都微不可闻了。
正确的做法，是根据占卜结果，进行分析，并提前进行准备。
青衣仆从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眯起眼睛：
“司辰的话我听不大明白。”
果不其然，面对疾风骤雨的攻击，季平安仿佛也有些吃力，右手探入袍中，抽出一截握柄深黑，通体墨绿的戒尺。
赵元央眼睛一亮，站起身命令道：“快带我去。”
可以互相交流、切磋、四处逛下园林等。
另外一边。
……
这是什么术法？
青衣仆从皱眉，两拳落空，忽地深吸口气，一口灵素下沉气海，凝聚为两股火线般气机，沿着双臂送入掌中。
青衣仆从手中拎着只灯笼，在前头领路，闻言笑着说：
“快了，快了。”
但索性是礼部官员操心，也就随他们了。
……
仆从说道：“栾玉长老找您，说是有事交待。”
刹那间，季平安一剑刺出，在暴退过程中，不沾烟火气地将剑锋抵在拳头上。
连串的“噼啪”声里，他整条衣袖被炸开，连带缠绕的锋利草叶也断裂成一寸寸飘落，只余一条古铜色流淌光泽的手臂。
她不喜欢觥筹交错，那些大人间的虚伪客套，她想去找栾玉，但这地方太大，也不知道栾姨在哪。
两人之间，那一只火红的灯笼扭曲变形，以拳头走势为中央，一点点凹陷下去。
想到这里他站起身，对旁边矮桌旁，甩开腮帮子沉浸在美食世界的少女说：
这令他忍不住想破口大骂，这究竟是星官还是武夫？
若是此刻有外人在场，必然会注意到：
“可是赵元央小姐？”
话落，前方行走的仆从手里摇晃的灯笼停住了。
“不过，总这样也不是办法。”
“躲？你一个没有锤炼肉身的星官，终究有极限！”
相比于气力全开的青衣仆从，季平安从始至终神色平静，而那背负在身后，始终未曾动用的另外一只手，则更像是在防备着什么。
季平安说道：“这个方向好像有些不对。”
尤其，令他越发心惊之处在于，对方似乎对他的拳法极为了解，如此方能用最小的气力躲避。
“十二铜拳。”
季平安定定看了他几眼，心想这套路有点熟，笑道：
“我还以为有什么新鲜花样……今天这种场合，你觉得自己能得手？”
“你干嘛去，栾姨说了，宴会上不能胡闹。”赵元央见状，小大人一样平静说道。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火花闪烁，那由灵素包裹蓄力已久的一拳宛如砸在一杆长枪上，皮肤表面浮现一个白点，却终归未能破防。
确认情报无误，对方的确修为不高，便见那一柄草剑竟自行伸展，缠绕包裹向他整条手臂。
赵元吉一脸冷傲：
“我会连这些都不懂？放心，我就是与他们说明白，上次大意了，等过两天大赏再重新打过。”
这时右拳递出的同时，一股压缩至极点的沛然拳意流淌周身。
整条脊骨如同自行校正的大龙，发出连串的“噼啪”黄豆崩裂声响。
……
至于他……既然当众承认，诗词乃是承袭自国师……并非“原创”，槐院的书生们也就没有多少结交的心思了。
那名青年仆从松了口气，笑道：
“可算找到您了，是国公爷寻您过去。”
道门女弟子表情一僵，讪讪走了。
“铛铛铛……”
想着想着，她抱着膝盖蹲在了地上，小小的一只，不大起眼。
而当收拳，这一座假山竟给夜风一吹，便簌簌垮塌，内部岩石竟被震成齑粉。
这般大的园林里，会有很多个院子，纵横交错的路径，一般人极容易迷路，难以分辨位置。
他缓缓转过身来，脸上还带着笑。
与其烦躁等待，不如主动引对方出来。
周围的灯火也愈发稀少。
“我出去转转。”
却未再出拳，而是十根手指一屈一弹。
各大门派的弟子大多还是自己玩自己的，少部分聚集。
然后，他笑了笑，忽然站定不动：“再来，这次我不躲了。”
说着，他缓缓递出左拳。
……
ps：马上凌晨了，这章战斗写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