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觉扯下袖口遮住狰狞的牙印,故作镇定:“没什么。”
越青忍不住朝他走过来,“你受伤了吗?让我看看。”
裴觉避开他伸来的手:“没有受伤,我没事。”
动作的落空让越青眼神黯了一瞬,他三两步跨上台阶,不由分说地抓住了裴觉手腕,正好握到那处伤,痛得裴觉轻嘶一声,眉毛拧起来,声音不由得扬起:“你做什么!”
越青将他的袖子高高捋起,露出手臂上斑驳的吻痕和那处乌紫的牙印,面沉如水:“这叫没事?你昨晚到底干什么去了?”
裴觉感到莫名其妙,使力想挣脱他的桎梏,奈何不管怎么挣扎,越青抓着他的手臂始终纹丝不动。
裴觉于是反问:“我昨晚去哪儿好像和表哥没什么关系吧?”
越青唇紧紧抿着,目光里仿佛闪烁着怒火。他眼神又扫到裴觉脖颈上,沉声道:“把衣服解开。”
裴觉诧异地看着他,似乎震惊于他这个无礼的要求:“什么?”
越青问:“自己动手还是我来?”
裴觉眉皱成一个死结,低声警告:“你别太过分。”
越青眉眼阴沉地跨上台阶,不由分说伸手要去解裴觉的衣领,裴觉死死按着他的手。两人僵持不下之际,裴修打开房门走了出来,“做什么呢?”
二人的争执戛然而止。
见裴修看向自己,越青便卸了点力,裴觉趁势将手抽了出来。
越青目光坦然地回望裴修:“看到小觉衣服上有脏东西,想给他拿下来。”
裴觉乜了他一眼,真是撒谎不打草稿。他也没拆穿,只将袖口捋下遮住手臂上的痕迹,趁越青没注意三两步跨完了台阶。
“砰——”
房门被用力关上,裴修视线从裴觉房间门口收回来,不解问:“他怎么了?”
越青也收回视线,目光沉郁:“……不清楚。”
淡淡的水雾蒸腾升起,裴觉浸在浴缸里,水中斑驳的躯体仍显狰狞。裴觉多看一眼头就更痛一分,他上下滑动手机屏幕,目光落在贺景的名字上发呆。
——是找这小子算账还是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裴觉都不知道怎么开这个口,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到最后失身的居然变成了他自己。
裴觉费解,极其费解——贺景不是受吗?不是总受吗?为什么屁股痛的是他!
裴觉这辈子没想过自己能有跟男人上床的一天,越想越不得劲,于是拨通了贺景的号码。
漫长的忙音后,电话被挂断了。
“……”裴觉说不出话来,他扶住额低声叹:“有担当一点啊贺景……”
再次试着播出号码,这次挂断得更快。裴觉没辙了。
“好吧。”他按熄了屏幕,把手机扔到一边,掌心盖住自己眼皮。
——真操蛋。
但裴觉心里没有太多愤怒的情绪,距离他醒来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惊讶和愤怒都已逐渐抽身远去了。他在浴缸里静静泡了一会儿,很快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
泡完澡后裴觉才觉得身体舒服了一点,他尽力忽略身上那点不适,换上一件黑色衬衫迈出了房门。
楼下越青和裴修在聊天,裴修抬头看了他一眼:“正准备去叫你呢。”他目光扫视了裴觉一圈,询问道:“收拾好了么?”
裴觉点点头,突然见裴修目光定在他领口,然后裴觉见他哥拧起了眉。他眉心一跳,就看见他哥伸出手作势要碰上他的衣领。
裴觉惊了一下,险些往后退,好在裴修只是抬手为他理了理微皱的衬衫领。
整理完毕裴修眉头才舒展开,他问裴觉:“昨晚去哪儿了?”
裴觉绷着脸不让他看出异样:“在朋友家。”
裴修低声嘀咕了句“你还有朋友?”,但也没多问,自己弟弟不是胡来的性格,这一点他还是挺放心的。
——可见他放心得太早了。
裴觉抬眼,发现他哥身后的越青也正注视着他,他又淡淡收回视线:“可以走了么,哥?”裴修点点头,三人一齐往外走,越青落在他们后面几步,不着痕迹地注视着裴觉。
裴觉没察觉到这道视线,他和裴修并肩走,正在询问一些事。
他描述了一番昨晚贺景身旁的那个人,问他哥认不认识。
裴修想了想:“姜城?做房地产的那个?”
裴觉哪知道那大叔是做什么,他追问:“那他身边那个男生哥你知道身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