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觉仍是那副淡淡的神色。
教室里只剩下裴觉和那个没有抬过头的女生。裴觉目光看向她,发现她正垂头整理自己的裙摆。他走近了担忧道:“同学,你没事吧?”
女生终于抬起了头,裴觉瞳孔一缩,认出她来:“小舞?!”
小舞整理好裙子,抬头微笑着冲他打了个招呼:“早上好啊,裴同学。”
裴觉震惊得快要说不出话来:“怎么是你?”
小舞粲然一笑:“怎么不是我呢?”她的嘴角破了皮,正往外渗着鲜血。裴觉脑子卡着壳,见状从兜里摸出纸巾递给她。
“谢啦。”小舞接过纸巾拭着嘴角轻轻地抱怨道:“幸好有裴同学解围,不然今天的课又要耽搁了。”
裴觉大脑仍在宕机,不知该说些什么:“他们……怎么敢——他们这样对你多久了?”
小舞满脸无所谓,将染血的手帕纸折叠了放进口袋里:“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嘛。”她冲裴觉轻轻勾起唇角:“裴同学以后还是不要再管这种事啦,他们很不讲道理的。”
她眨了眨眼睛:“今天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好吗?”
“你要是被他们找上麻烦,我会很担心。”她的眼神无不担忧。
裴觉僵硬地摇头,不太能理解为什么她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见小舞仍是那副平静的模样裴觉保证道:“你不用害怕他们,我一定能帮你的!”
“啊呀。”听到这话,小舞歪了歪头,目光天真而澄澈。裴觉不明白,为什么这样的眼神却使得他心惊。
——“裴同学不知道么?我呀,一直是这样的人啊?”
看着裴觉茫然的表情,小舞笑出了声,“你真的不知道啊?”她笑得很开怀,“这样的话,那你还是不要知道好了。”
她笑眯眯地挥手跟他说再见,唇边又渗出血来:“我先上课去啦!裴同学再见。”
裴觉没有和她说再见,小舞走后他仍怔怔地立在原地,直到铃声惊醒,裴觉才记起来自己是来找笔的。
他四下环视一圈,看到他遗失的笔正好端端放在钢琴的琴盖上。裴觉将笔拿起来,插进校服胸前的口袋里,出了音乐教室。他没有回教室,而是直奔校长办公室。
——他永远不可能对这种事坐视不管。
去办公室的路上,裴觉听到两个扫地的男生在聊天,讨论话题正是小舞。
裴觉抓了一个,询问他小舞的事情。
回答他问题的男生长了一张书卷斯文的脸,但嘴里却毫不在意地说出一些粗鄙的字眼:“她啊,学校里公认的婊子,给钱就能上,听说会长秘书的职位都是睡上去的。”
裴觉静静凝望着他:“你说的是真的吗?小舞是这样的人?”
男生不住点头:“对啊,她就是这样的骚货嘛。”
裴觉:“你看见过吗?她和人在学校发生关系。”
男生说他们好多人都看见过。
裴觉捏了捏手指:“你们觉得这个行为是正常的吗?”被问到这个问题,男生眼神迷茫了片刻:“正常吧?”他问讯似地看向身边同伴:“大家都觉得是正常的。”
同伴也点头:“除了小舞我们有时候也会撞到其他人在学校做这种事,有时候在教室,有时候在厕所……”
他看着裴觉冷泉似的眼睛,声音突然低了下去,挠了挠头神色有点不解:“不对,好像是有些奇怪,这种事情难道不应该……”
斯文的那一个小声疑惑道:“对啊,我怎么会叫别人婊子和骚……呃,那个词说不出口,随意攻击和揣测别人好失礼啊,我怎么是这种人……”
裴觉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们告诉我这些。”
两个男生不好意思地摆手:“裴同学太客气了,小事一桩而已。”
与两人交谈后,裴觉放弃原本的打算,而是转身去了教导主任办公室。小舞的事情可以稍后再打听,遛鸟男的事必须跟教导主任交代清楚。
——好歹让他尝尝社会主义铁拳的滋味,裴觉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