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论一个杀手的变化
面对接近十二境的大刀皇,李往矣表现得很是淡定。
毕竟李天琊刚刚那两刀,都没能伤到他分毫。
李天琊看着立于船头甲板的青衫书生,却并没有急着出第三刀。
他是受人之托,来杀寒山李往矣的,之前既无恩怨也不认识,所以只想杀人,但是现在,他想看看李往矣的道。
这世间难得有人的大道,让他感到惊奇。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是‘变化’?”他声音略带沙哑地问道,作为接近十二境的斩龙刀皇,他的眼力自是不差。
连续两刀之后,已经看出了一些端倪。
“当日在鸿洲风雨小院,听你说悟得‘变’之大道,猫猫从来没有想过这么多,虽然我现在还有些迷糊,不知道你这‘变’之大道,到底怎么引导人间万物变新变好,但猫猫隐隐有一种感觉,你的‘变’可与至圣先师的‘仁’、亚圣的‘义’、道祖的‘道’、佛祖的各种佛法相媲美,甚至还有可能在众道之上!”
李往矣与猫猫国师对视一眼。
李往矣微微一笑,道:“动是万事万物永恒之象,而‘变’,从变化、变动、变易可知,也是‘动’之属。”
“不讲刀德,臭不要脸!”
五刀过后,李往矣连一根头发、一片衣角都没有损失,唯有脚下的海船,被刀芒斩裂了,化作齑粉,沉没在了海水中。
“更准确地说,是一直处于移动之中。”
这一次,他再无一点保留,连当初连斩三头沧海巨龙的刀意,也全部施展了出来。
李天琊微怔,旋即明白了,“变”之含义,或者说“变”之大道,要远广博于“变化”一词。
“哦,那是为何?”
“我落刀时候的你,并非出刀时候你,等我的刀落下的时候,你已经提前避开了,刀过之后,你又‘回’到了原点。”
“我改了。”
“雷老大,这位李先生,不会真实境界,是一位十二境的大圣人吧?”
“而动与静二像,静是相对的,动是永恒的。”
然而李往矣还是站在船头甲板上,任凭他砍,却仍旧无事。
“既然你不出刀,那就轮到本公子出手了,说斩你便要斩你。”
不管他怎么说,猫猫国师却认定他这个“道”,耳目一新,给了它很大的启迪,它读了很多书却大都忘了,觉得小李子的“变”,与“仁”、“义”、“兼爱非攻”等,都是要启迪人心向好,但是其中论述的“动与静”,似乎又与道祖的大道理念相类似,不止于教化人心。
李天琊脸色微黑,似乎也觉得自己这举止,太过反常,闷闷地道:“我便没有要学,只是看看。”
礁石上的李天琊点头道:“你这变之大道,比某想象中的还要厉害许多,我杀不了你。”
李往矣轻摇折扇,满脸微笑道:“然也。”
李往矣还没来得及接话,远处的猫猫国师先一下蹿了过来,满猫脸惊奇道:“啥?大李子,你竟然想成为小李子的门徒,研究变之大道?”
“可你就不怕我真的杀了你?别说你只是十境,十一境的儒家圣人,也有化作我刀下之鬼的,就算是十二境,也未必就能挡得住我的刀锋,要不然那些人,也不会派我来杀你。”
因海船被毁,而悬立空中的李往矣,整理了衣袖,好整以暇地问道:“如何?”
“猫猫也不太明白——不对,猫猫明白了,他使上了吃奶的劲,连出七刀,都没能碰到你,所以他不准备打了,但是也不想离去,准备一直跟着你,观察你。”
李往矣却是知道,这位斩龙刀皇在练刀之前,也是读过很多书的。
偏偏李往矣却说得十分认真,让他有些狐疑。
猫猫国师也被李往矣这自信的态度,给唬住了,忍不住传音道:“小李子,你说的真的假的?你真的有后手,能斩了这个大李子?”
李往矣的右手依旧放在衣襟里,并没有拿出来。
他身上的先天秘宝,已经封锁了整片十八岛礁海域,他不觉得李往矣有什么后手,能够给他带来威胁。
当下就算仍清醒中,但已近乎成为聋子。
“这个意思是,你准备不打了?”
“天地万事万物,都归于动静二象?而静是相对,动才是永恒?”李天琊神情微异,哪怕境界强大如他,也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论断。
刚才的论道之语,他们听得并不全,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李先生站在原地,任凭斩龙刀皇斩杀,都没有一丝受伤。
李天琊眼神变得更加复杂:“你把自己的道,详细阐述给我,就不怕我窃了你的道,或者以此为契机,破了你的动静二像,斩了你?”
原来是这个意思?
李往矣脸色不善地盯着礁石上的抱刀身影,道:“你真当我寒山李往矣,是好欺负的?还想一直跟在我身边,观察我的变之大道?”
说到这里,李天琊眼神变得有些复杂:“所以我不管出多少刀,只要破不开你这动静二像,便碰不到你。”
被寒山李往矣镇压的各方人物,不知道多少了,这位根本就不是个好脾气的。
说着李往矣往怀里一探。
“国师大人,这货是什么意思?”
“不过我追求的道,之所以是‘变’而非‘动’,是因为更求一个‘新’字、‘好’字,像食物腐烂变臭、天地万物衰朽、人心世事变坏,也都是‘动’之表现,但却不是我要的,我要天地万事万物动而新,新而好。”
猫猫国师猫脸微皱,却还是有些不信。
“小李子,我只听闻至圣曰仁,亚圣曰义,道祖讲道,佛祖讲因果轮回,墨子讲兼爱、非攻、尚贤等等,却从来没有听哪位圣贤道佛讲过‘动与静’,讲过‘变’,你这是真的要开创自己的大道啊!”
至于雷老鱼等人,则在他刚一开口,就有一种黄钟大吕响彻耳畔,九天惊雷炸响耳边之感,震撼的同时,耳膜、神识海十分难受。
没等他的手拿出来,李天琊便感受到了巨大的危险,脸色微变的同时开口道:“我是打算跟着你,但并不是想要找出你的破绽,进而杀你。”
“我欠了某个人一个大人情,曾承诺过他,为他出七次刀,刚才已经出了两刀,我再出五刀。”
李往矣给了它一个你且安心的眼神,笑着道:“放心吧,我什么时候骗过国师大人你?你就看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