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我并非无情无我无他的老天爷,只管天地变化,不管其好与坏、优与劣、进与退,我是一个人,生于有情人间,想要这人间万灵,乃至诸天万界,都向善而行。”
李天琊紧握长刀:“你是把我当做试刀石?”
礁石上的李天琊,在猫猫国师与李往矣讨论的时候,面露沉思之色。
在它身后的雷老鱼等船员,也都十分惊奇。
“我想再看看,你这‘变’之大道,与儒家宗旨,乃至于百家学说,有何区别。”李天琊脸色有些难堪,却还是解释起来。
后面的话,李天琊没继续说,但都能接的下他五刀了,他再准备做什么,也无关紧要了吧。
李天琊挑了挑眉,手里的长刀又握紧了几分。
“至于你知我根底而斩我……我正想看看这动静之道,能不能挡得住一位十一境巅峰大刀皇的手段呢。”
雷老鱼目光古怪地看了一眼身边开口的伙计,并没有说什么。
“小李子,好样的!”
“而且这条路,究竟能走到哪里,走向何方,我也不敢确定。”
“可你刚才不是说,你的‘道’在一个‘变’字么,这与动静之道,并不完全合契,这又何解?”
“没事,我也有后手,要是实在接不住你的刀,我再拿出后手斩了你。”
“伱快往下讲。”
“万千世界、无数生灵、先天混沌、世事人情,都可以归结为动与静之二象。”
只是李往矣却有些不满,道:“我记得你刚才出刀前,好像说过,我若是能接得住你三刀,便活,你怎么还能再往上加呢?”
心里却暗忖,以各种仙家邸报上记载的寒山李往矣事迹来看,李先生要真是十二境的大圣人,还会跟斩龙刀皇说这么多?
早就一掌拍过去了。
那些船员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而身为修士的雷老鱼却明白,这是因为李先生的道,太过超然神奇,难入凡人之耳。
另一边的猫猫国师,也忍不住开口道:“是呀,小李子,动静之道,与你的变之大道,终究还是差了一些。”
“你是一个杀手,是来杀他的诶,你会不会忘记什么东西了?”
听到这话,李往矣眉头挑了一下,沉默了下来。
猫猫国师大眼晶亮,有些雀跃地道:“猫猫明白了,动而新,新而好,才是你‘变’之大道的真义。”
李天琊却是没有再说什么,双手环胸,抱着长刀,甚至都懒得再看一眼李往矣。
等两人停下,他开口道:“‘变’出自于‘动’,正如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变’以‘动’为基而高于‘动’。”
如果不是有猫猫国师的妖圣威势护着他们,他们只怕早就昏厥过去了。
“你如果接不下,那还是一个死字,而如果接的下……”
随后他不想再跟李往矣啰嗦了,斩龙长刀再次破空杀去。
“……再看看。”
“所以仍含动静之道。”
李往矣笑道:“国师大人过奖了,我不过一个闻道十境的小修士,才刚刚走出自己的路来,如何能与各大圣贤相比?”
正当猫猫国师感到奇怪的时候,他开口了:“我随便一说,你不会就被我打动了,想学我的变之大道吧?”
李天琊直接收刀,没等李往矣再次开口,他说道:“我想再继续观察你的变之大道。”
跟着李往矣走了那么远的路,他有几斤几两,它还能不知道?
李往矣直接阐述起他的大道来。
要是它多读点书就好了,或许就能够全面理解小李子的“变”之大道。
李往矣回道:“我悟出来的道,别说是你,就是三教祖师也窃取不了,顶多是成为我的同道中人。”
此时的李天琊,不像是一个杀手,更像是与李往矣坐而论道的百家宗师。
礁石上的李天琊,却不再多想了,说道:“不管你是真有后手,还是信口开河,我都会再出刀。”
看到李天琊第七刀也落空了,猫猫国师第一时间叫好起来。
其代表的大道真义,自然也要超过“变化”之道。
“不错,我自认为圣人之下,除了萧野等少数几个绝世天骄外,已然无敌,想要知道自己的斤两,只能找你们这些大神通者练练,还有比这位主动送上来的大刀皇更合适的吗?”
然而李往矣却摇了摇头:“不是变化,而是只有一个‘变’字。”
“这是还要再打?那你为何收刀?”
“你要是假的,你可别骗我呀,危险时刻猫猫拼上妖圣本源,也一定带你逃离这片海域。”
“天地万物,有阴阳变化、时空轮转、生死交替等等诸多相对相生之形态,我把他们统一视作动与静之各类附着表象。”
礁石上的斩龙刀皇李天琊,和悬停在远处的猫猫国师,都认真听起来。
“正因如此,我之前那两刀,才没能砍中你,因为你看似一动不动等着我来砍,实则一直处于动静二象变化之中。”
李天琊面色一窒,随即黑着脸道:“谁让你摆出了一个新道?所以我再加几刀,并无过错。”
“就像一张白纸,放置在桌上,看似静止不动,却会慢慢泛黄;一个人,神魂、灵识未易,却会慢慢长大、衰老;每天东升西落的太阳,看似亘古不变,实则每天都在燃烧、腐朽。”
“可你要是真的,那我可就准备只看戏了啊。”
“我想要知道,人间天地出现了一种新学后,会发生什么。”
为了增强自己这么做的说服力,他又补充道:“我更想要知道儒门,对于李往矣这‘变’之大道,会是什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