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会这么紧张呢?”扶迹的一只手放在费雨心口的位置,另一只手握着费雨的手腕。
费雨一开始还以为扶迹是想威胁自己,完全没有想到扶迹是伸手探自己的心跳。
后知后觉,他看着扶迹认真又好奇的表情,感受着胸腔里那颗热情鼓动的心脏,扑通扑通的声音撞击着他的耳膜,跳动着想要冲破禁锢,仿佛在像所有人宣告它的存在。
太快了……这不是一个临危不乱又过分冷静的人应该有的心跳。
就算是被丧尸包围,被枪指着脑袋,命悬一线的时候,他的心跳好像也没有那么快过。
“要死的人是我又不是你,你为什么紧张?”扶迹就像是找到了某个关联的切入点,又像是抓住了费雨的把柄一样,紧紧咬着不肯松口。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紧张了?”费雨有点不服气。
“哦,原来雨哥和别人的情况不太一样,心跳忽然变快不是紧张的原因,是变得更冷静了。”扶迹一边说一遍笑,甚至还抽空揉了揉费雨的手腕,说出来的话怎么听怎么都像在阴阳怪气。
费雨:“……”
费雨:“就算我紧张,那也不是因为你要死了才紧张。”
扶迹:“那是因为什么?”
扶迹不依不饶,脸上都写满了“如果我得不到真相我就会缠着你问到底”的表情,费雨看见扶迹的脸,忽然觉得很烦躁:“所以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扶迹:“我们都已经这么熟了,互相分担一下紧张和焦虑很正常吧,这也更能体现我的友好不是吗?”
费雨:“谁要你友好?”
扶迹:“那你要我粗暴对待?这样不好吧?”
费雨:“……”
那个欠揍到让人随时随地都想捅死他的观测者又回来了。
想到这里,费雨终于忍无可忍,一只手挣脱扶迹的钳制,另一只手往扶迹肩膀上一抓,配合脚上的动作,翻身把扶迹给按倒了。
扶迹不知道是因为受伤虚弱还是单纯地不想反抗,被费雨按住以后就一动不动,两个人的位置瞬间颠倒,费雨获得了控制权。
“你这个人……为什么永远都不能好好说话?”费雨按着扶迹的胸口和手腕,有点无语地吐槽。
“我说话就是这个样子,改不了的,但是你应该明白只要你不在意,别人不管说什么都对你没什么影响。”
扶迹靠在粉色星星抱枕上,凌乱的黑发落在额前,眼睛紧紧地盯着费雨,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天然的攻击欲。
在这种目光的注视下人很容易变得紧张。
“你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脸皮厚吗?”费雨冷笑了一下,扶迹如果想用他的标准去要求所有人,那么这个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应该都是不达标,“你自己说一堆废话去冒犯别人,难道还要别人来迁就你吗?”
听到费雨这么说,扶迹反而愣了一下,随即他思考了一下措辞,然后认真道:“我的意思是你应该找到你心跳加快的原因。”
费雨不耐烦道:“所以呢?关你什么事?”
扶迹:“……”
他觉得以费雨现在这个三句话就炸的状态,自己不管说什么,对方都会觉得自己是想故意恶心对方让对方难堪……或许这个时候,行动的力量会大于言语。
“扶迹,虽然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但是你真的很讨人厌你知道吗?”费雨居高临下,第一次对眼前这个无赖一样的系统观测者直呼其名。
扶迹:“……”
虽然他知道费雨肯定在心里把这句话重复了一千万次,但是被费雨这么认真又郑重地说出来的时候,还是觉得稍微有那么一点扎心。
“虽然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但是不代表我不会翻脸,想要得到真相,就要遵守合作的规则。”费雨看见扶迹呆住,只好趁着扶迹还没抢话,把内心的真实想法说了出来。
“好吧。”扶迹一直都很擅长察言观色,看见费雨这么认真,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好点了点头。
虽然他觉得这句话的性质其实和“你再这样我就生气了”,“你再这样我就不和你玩了”差不多。
“我走了。”费雨看见扶迹终于没有再说一些莫名其妙又让人忍不住想动手打人的话,放开扶迹后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谢谢你的草莓。”
“等等。”他走到一半,扶迹又出声叫住他,费雨以为他又要搞什么事情,刚皱着眉一转身,忽然被什么人迎面抱住了。
这一抱来得猝不及防,他感受不到来自对方身上的恶意,扶迹搂着他的动作就像是睡之前的小孩子搂着心爱的泰迪熊,温度隔着衣物传过来,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脖颈间。
费雨有点僵硬地站在原地,刚要动手把人从自己身上撕下来,扶迹却挨着他的颈侧蹭了蹭,低声道:“对不起,就抱一下好吗?”
费雨:“……”
他恍惚觉得搂着自己的不是人,而是一只长着獠牙和利爪却爱撒娇的大猫。
随即他就被自己这种错觉吓得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
“你在……干什么?”他强按下内心的惊悚,转动眼珠去看身上这个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男人。
扶迹头埋在他颈间:“充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