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认识?”胡越表情冷淡,眉毛的弧度波澜不惊,眼底却狂风万丈。他声音沉哑,还带些冷淡。李桡也狐疑地在汪熹和姜宸之间打量。
汪熹却不为所动。他坐在沙发上,稳稳地端起桌边的高脚杯,喝了一口酒润喉:“我和姜老师在国科大,有过一面之缘。你是皓然的……?”
“师妹,”姜宸微笑着接上,“皓然哥是我母亲的学生。”
汪熹挑挑眉:“哦,你是孟老师的千金。”
“汪先生知道我母亲?”
“我听皓然提过。”他微笑着看着姜宸,仿佛真的在看向家里的一个小妹妹,然而李桡却一身冷汗。道上人都听说过,这位汪家新上任的太子爷,把对自己最有威胁的亲生妹妹扔去了澳洲,随便找了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养袋鼠去了,也不知道如今那女人是不是还活着。
他们两人在这边攀交情,那边胡越飞起一个眼刀砍向了阿四。阿四臊眉耷拉眼,缩起来装鹌鹑,不敢直视老大的眼睛。
胡越不动声色地将右手搭上了姜宸的肩膀,脸上仍是漫不经心的笑意,他冲身后的弹道努了努下巴,笑道:“汪少不来两把玩一玩?来都来了。”
汪熹也笑,随手脱去西装,扯开领带的束缚,胸肌撑在剪裁妥帖的衬衫里,随手拿起了枪。
“小姜老师动作倒是挺标准,只是练得少,准头还不行。”汪先生利落地侧身瞄准,“胡少该多带姜老师来练练的,毕竟和你谈恋爱,就半只脚踏上了这条道,有些自保能力总比赌你的能力,让人更安心一些,胡少您说呢?”
他说完,也不看胡越的脸色,右手单手抬臂持枪,左手托在右手下,将枪托牢牢固定住,瞄准弹道尽头的人形靶,几记点射,将弹夹的子弹通通射进了人型靶的正中央。
姜宸听了这话,冲胡越挑眉一笑,胡越额上青筋顿时一蹦,刚想说些什么,姜宸却将脸转了过去。
“汪先生和皓然哥是怎么认识的?”姜宸眨巴眨巴眼睛,眼底都是坏坏的笑意。
汪熹想了想,“唔,是在某个年会上,封老师做年终总结,我还蛮感兴趣的。后来顺势去国文大蹭了几节课,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姜宸不明内情,单纯地以为是普通学术年会,并没有深究。她学着汪熹的动作,平心静气,视线盯在不远处的那个点上,端起枪扣动了扳机。
确实如阿四所言,姜宸在射击上很有天赋。她手很稳,准头很好,只是后劲不足。毕竟没有经过训练,平时健身也有限,女孩子健身也是以减脂塑形为主,不太注意上肢的充能。她开了大约五枪,就因为手臂酸软和后坐力的震动而准头大失。
汪熹抱臂站在一边点拨她:“姜老师动作很标准,只不过手肘和手腕太松了,不好卸劲儿,后坐力吃得严严实实。你顺着弹壳弹出来的同时绷紧手臂,把力道顺着肩膀卸下去,就会好很多。”
胡越在一边冷眼看着,心里多少有些焦躁的恼意。
他借着倒水的动作背过身来,小声询问李桡:“怎么回事儿?你怎么认识的汪熹?他喜欢姜宸这样的?”
“这你就放心吧,”李桡对天翻了个白眼,“与其说是把妹,我看反倒更像是讨好小姑子。”
“小姑子?”胡越皱了皱眉,“你说封皓然?”
李桡探头看了看交流射击心得的两个人,瞅着姜宸不注意这边,这才小声说道:“上次我和杜副市长吃饭,他一直暗示我,让我到他太太新开的那家凡尔赛俱乐部去,我原本没在意。前天晚上,我越想越不对劲,姓杜的不是那种爱管闲事的性格,他那种人精,怎么会插手我的私生活?除非凡尔赛有什么他不好明说的事,在暗示我。索性我晚上也没事儿,就去转了转。——就遇见了汪太子,有杜太太从中牵线,我和汪熹就是这么搭上的线。至于你的大舅哥封皓然,你做梦也想不到,他除了明面上是国文大的国学院教授以外,还有另一个身份,就是凡尔赛宫的行政总裁。汪熹所谓认识封皓然的年会,据我所知,就是上个月月底,凡尔赛开的年终报告。”
胡越眉头深深地蹙了起来。
“所以我更倾向于,这确实是一场裙带关系攀扯出来的,必然性地巧合。”李桡最后总结道,“不过你的小老师是如何找来这家射击馆的,我建议你还是问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