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浅低头吃了一口饭,不笑也不说话。
“他说你可以继续去他阿姨家替他弟弟补课的,不用顾忌太多。”
自然不用顾忌,他人都不在中国了。窦文月看不过去,把刚刚买的饮料直接送到了梁浅面前。
“你先喝这个吧,我觉得你需要一些能让自己感到快乐的食物。”
“但这个只是辅助的嘛,我考完试之后感觉很空虚,很寂寞……”
梁浅害怕因为自己的情绪导致冷场,所以不停地讲话,胡乱地扯几句有的没的,倒是窦文月被她逗笑了,笑着笑着又觉得不忍,“梁浅,你不用这么努力的。我知道你什么感受。难受的话强颜欢笑也没什么用处。”
梁浅吃得很快,没有让他们两个等太久,三个人一起站起来收餐盘,窦文月走到前面先送走了一些。
“你觉得陆泽深会一直等你吗?他走之前我觉得还是有点舍不得的,请我们宿舍里面的人吃了一顿饭。不过我倒是没觉得有什么,这小子八成两年后回来还得和我在一个老师手底下干活。”李宗岳仔细观察着梁浅的反应,想看出点什么来。
梁浅把到嘴边的话都咽下去。尽管和李宗岳之间相处不多,但她也知道他的想法。
“你呢?梁浅?我现在扮演的角色,就是想替陆泽深问出一直没有问出口的话。”
梁浅把餐盘往台子上一推,拿出面巾纸擦擦手,“未来的事情,总归是走一步看一步的。”
“每次你说话都是这么模棱两可的,真的很难让人捉摸啊。”李宗岳觉得他还是什么都没有问出来。
时间也许会磨平一切,包括她的自卑,包括她的等待,包括他的喜欢。
梁浅走了几步,朝他们离开的方向看过去,觉得有时候遇见一个对的人其实不难。只不过生活变化多端,她渐渐地也没有了信心去寻找和接受。
一周前,梁浅正在复习财管,算着折现率,忽然就想到了陆泽深。
将来二十年所有的净资产都能够折现为现在的价值。那未来二十年的感情可以这么计算吗?计算出来,要不要算上因为摩擦和吵架导致的折旧?折算到现在又有多少价值呢?
混蛋。梁浅再次摇摇头。自己在心里骂自己。把感情和金钱划等号,怎么想得出来的,她不会费力不讨好地去算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她已经功利性强到无可救药了吧,大概。
这算不上什么不好的事情,梁浅总觉得这世上任何一件事情都可以用价值来衡量,感情也可以。只不过这种放在天平上被比较的感情,终究不是她想要的感情,只是虚无缥缈的一种联系而已。她对陆泽深不是联系,陆泽深之于她是希望。
爱情这种话题说的久了就显得分外油腻俗套又无趣。梁浅从小到大都向往着脱离俗套,变得出挑又显眼,所以爱情可能不大适合她。不落俗套总归是要付出一点代价的。
她这样宽慰自己,似乎这样的话心情就能好一点。
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梁浅静静地往宿舍的方向走。
夜幕时分忽然下起雨来。夏天的雨永远都来的这么突然,毫无防备。梁浅没有着急地跑进宿舍楼,还是那么漫不经心晃晃悠悠地绕到宿舍楼下,等到头发和衣服湿得差不多了才想起来回去换衣服。天气越来越热了,她心里却越来越冷。
梁浅看着被保护的好好的手机屏幕,划开屏幕,翻阅了无数次的联系人,看着陆泽深的号码,在宿舍门口发呆。
她忽然有一种冲动,就这么把手机给摔碎,这样仿佛刚才那通电话根本就没有大大过,也什么都没有发生。她不忍是陆泽深,和陆泽深也没有那些故事,两个人从一开始就是陌生人,互不关联的陌生人。
梁浅回宿舍的时候,陈璇正坐在床上收拾行李,看着她被雨水淋成这样下了一一跳,“你怎么了?外面下的雨这么大,你发消息告诉我,我就给你送伞去了。”
梁浅笑着摇摇头,把雨水都甩开,然后失魂落魄地坐在椅子上,一开始眼泪只是一点点地往外流,后来越来越多,从一开始的声音很小,到后来的嚎啕大哭。
她生平第一次哭的这么伤心失态。
陈璇以为她怎么了,连忙劝着,关心她发生了什么事。
她只是摇头,把脸埋在湿漉漉的衣服里低声地哭。也许哭过一场就好了吧。一场不够就多哭几次,时间是良药,是毒药。所有的事情都只取决于她自己。
“梁浅,你告诉我吧,你怎么了?”
陈璇看她哭的伤心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劝她。旁观者永远都是旁观者,她不能感受到自己的痛苦,所以说出来也无济于事,所有的事情只能责怪自己罢了。
世界上最浪漫的两件事,一是陪伴,二是等待。
她既然已经错过了陪伴,她就不能再放弃等待。
她没有勇气对陆泽深说出的那一句“我愿意等你,”就只能让时间来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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