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一猜如果我想割掉你的脑袋,你有多少几率完整地从这走出去?你的国家是否认为你的价值,比一个被彻底激怒的白家更重要?”
此话一出,周围武装人员瞬间拔枪。白秦与两人僵持了一会儿,在一排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下眉头都没皱一下。
最终,另一个人站出来打圆场,“都消消气,消消气,大家都不是来吵架的。只是时代在变化,有些东西的分配,也得跟着变一变嘛,白先生,您说是不是?”
这些人的要求都很聪明且明确,既然如此耐心地坐在这跟他谈判,说明他们也清楚什么是最好的选择。白秦不打算做他们掌控地下的傀儡,那只会沦为待宰的羔羊。
几方人交锋数轮,最终白秦愿意以部分利益链的让渡和情报,换取白家人全部安安全全遣送出国的承诺。
白秦起身离开,没有分给无须关注的人半个眼神。
整场谈话里,着军装的老人和纪凌都未曾开口,老人扭头朝纪凌微微一点,“去吧。”
白秦刚走出来,背后的门再次打开。
“等一下。”纪凌走出来。
“军方还有什么事。”白秦掏出根烟。
“你几天没休息了?”
“你查不到吗,风照影少将?看来我给的东西满足不了军方的胃口,老东西想要什么,直说。”
纪凌顿了顿,“接下你在东三角的所有生意。”
白秦吐出浓白的烟雾,“我不为难你,告诉老东西,给他他也吃不下去。还是说,他是来让你威胁我的?”
“不,我没有这个意思。”
“不要对我说谎。”
白秦嗤笑一声,指间夹着烟,靠近他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撞在墙上,“你还有很多东西没吐,不然他们不会这么没底气,是那个老东西叫你对他们保密的?他想要什么,金钱,权力,还是想把我留给你这个后辈?”
纪凌喘不过气,断断续续地说,“他……是他……我是我……”
“当了别人的狗,你还想是你?”白秦觉得可笑。
纪凌摇了摇头,“不……我并不听命于他,我不会那样做。”
“我用脚趾头都知道他在想什么,”白秦俯视他,弯下腰,舌尖舔过纪凌的脸,“让我主动为你献身,还是献心?像这样,还是这样?”
他碾灭烟头,往下含住纪凌的喉结,后者推拒了两下,他反扣对方的手,扯开军装的领口,咬住脖颈一路舔到锁骨。
纪凌的喘息开始变重,白秦将他抵压在墙上,一只手拨开他鬓角发丝,吻他敏感的耳垂。
他感到纪凌的另一只手握住他的腰,以为他是在迎合,不想被不算大的力道推开。白秦微眯眼,伸手去抓他,被他不容置疑地捏住手腕,双方都没有真正用力,只是纪凌这样直接阻止他的方式令他震惊。
“我说了,他是他,我是我。”
纪凌扣上领子,平淡地说,“回去就睡一会儿吧,今天应该没有日程了,不要总是带着伤熬夜,对身体不好。”
白秦皱起眉头,纪凌身上每一处陌生的感觉都不是做给他看的,可他仍对此毫无头绪,“这就是你用谈判挤掉我的工作时间的原因?”
“我不这样做,你是不会休息的,”纪凌眉眼柔和,“该谈的刚刚都谈完了,在这个节骨眼杀你,对他们好处有限,你可以放心地睡上一觉。”
“……呵。”一下午的工作,比起这场仅半小时的谈判,的确微不足道,甚至因为这场谈判,有些紧迫的事不必再做了。
可一想到正是纪凌利用从他这掌握的信息聚集了这些人,笃定了他一定会来,然后从他手里交易并瓜分了利益,完成了一场各大巨头间的交锋,白秦就感到好笑至极。而这一切居然只是因为,纪凌想让连轴转了好几天的他推掉工作,完成谈判以后能有空好好休息。
“害我睡不了的元凶站在这催我休息,合适吗?”
“不,只要你选择远离,这场风波一开始就不是针对你的,你不会有任何事。”
“我说过了,把我跟家族分开讨论的你愚蠢至极。”
“那么希望时间能证明我是错的,”纪凌毫无兴趣谈论这些,“在此之前,你今天应该回去睡觉了,把工作都放一放,企业的事可以交给别人,不要总是什么都操心。”
“你变了。”
那个一直跟随他的脚步的,不起眼的纪凌,那个事事周到毫无锋芒的纪凌,那个为他打理大事小事,永远低垂着头颅等候他指令的纪凌。
……似乎的确已不存在于这副躯壳中了。
“是吗,”纪凌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慢慢收紧拳头,“我倒觉得,我从来没有变过。只是过去的早该过去了,而我直到现在才明白这个道理,您认为呢,白先生。”
“……不送,风少将。”白秦深深看了他最后一眼,转身离开。
他没有伸手挽留,看着白秦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黑暗里。
光芒挣脱云层的束缚,尽情洒在他的身上。
老人站在他背后,眉眼如锋,挺拔如松。
“万事万物,都有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