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变更，放弃援助要塞守军，执行第二套方案。自由击杀所有活动目标，愿圣光救赎死者的灵魂。”
人类的肢体毫无美感地堆在一起，红色的溪流从他们的血管中流出来，在地面上汇聚。烟尘都被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红色，浓郁的铁锈味、臭味混合在一起。神殿前，已经变得比屠宰场更肮脏，还有力气的人们挪动着身体要逃离血腥的杀戮，得到的却只有四分五裂的下场，烂肉条和内脏飚的到处都是，偶尔还有白色的脑浆添加进这锅杂碎里。
“为什么，会是这个结果……”
放弃逃生的人冷漠地看着靠近的屠夫，看着他们武器上盔甲上淌下的酱汁，空洞而悲惨。他们累得举不起手中的刀剑——不，哪怕用尽全力劈砍也不会改变必灭的结果。点点圣光吝啬地分享给他一丝一毫，带去心灵上微不足道的慰藉。
“愿你的灵魂被铭记。”
屠夫这样说，附着光芒的利刃劈开了他的脑袋，从顶端一直到胸腔。
头盖骨粉碎了，大脑的沟壑被搅拌了，食道和牙齿混合着各种骨片，压进爆裂的心脏，连同肥大的肝肺一起变成杂烩烧烤。
“你们这些恶魔！我要为沧海报仇！”奋起反击的勇士鼓起最后的力量，跌跌撞撞跨过横七竖八的战友，在众人的祈盼中冲向杀人凶手。
满是缺口的长剑切割着浑浊的空气，在虚妄的执念中刮擦着闪耀的钢铁。充斥圣光的灵气被异物搅动着，爆散出一个小小的烟花。
“愿你的灵魂被遗忘。”
带着光芒的铁拳毫不留情地击打在勇者的额头，巨大的冲击力掀开了连接的骨骼，怒睁的双眼被挤压着弹跳出眼眶，红的、白的，红白相间的洒得屠夫满身都是。咬牙切齿的嘴巴一分为二，上半截被重拳一击打得爆散出来，还在颤动的舌头暴露出来，小半截小舌头连着扁桃体一跳一跳，可爱到令人发指。
“啊，他们在杀人啊，在杀人啊！”
“不要，不要，我不要死。”
“救救我，谁来救救我吧——”
“大家一起上，这群混账，我们又没感染，凭什么一定要被这样杀掉！”
愤怒和恐惧的情绪挤占了群众的理智，他们肩并肩，手搭手，组成新的血肉长城。就像他们无数次面对死亡，和邪魔异怪贴面厮杀那样。
“视死如归——”
被用血污和硝烟染色的战士们，一丝丝细声轻语汇聚成震撼人心的战吼，潘普洛纳最后的守护者们踏着悲壮的步伐，一步步压向神殿大门前、尸山血海下的刽子手。
“愿圣光，与勇士同在。”
空气被撕裂的震动，
金属被斩断的火花，
肌肉被绞碎的血光，
骨骼被分割的惨烈。
合着人类不屈的嘶吼，合着人类恐惧的尖叫，合着人类濒死的哀鸣。半空中洒下腥风血雨，在刀光剑刃中成为喷泉。四散的人体在地上翻滚，在地上弹跳，死不瞑目的头颅被杂乱的脚步踢得来回滚动，最后才在黑色的长靴边停滞。
弗里德里希简直不敢相信他所看到的一切。
撒迪厄斯先生，塔库斯先生？
你们在做什么，你们怎么能这么做！
他颤颤悠悠地弯下腰，为那年轻的首级合上双眼。跨前一步，踩到的是破碎的眼球，恐惧、震惊、恶心，种种感觉在内心纠缠，让游侠伏地干呕。
他闭上眼睛不敢去看那残酷的场景，但耳中传来的是比大混战时更惨烈十倍的哀鸣。
他们是友军，是捍卫人类世界的勇士，为什么要这么做？
蓬松的胡子一抖一抖，滴落一溜粘稠的呕吐物，弗里德里希捏着脸皮缓慢的站起来。秘银长弓被他持在手中一支羽箭搭上弓弦，游侠怀着迷茫和愤怒拉开，滑轮转动间几乎冒起热流。
“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