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由精品提供的—《》37、宗门大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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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予卿端坐在观看席上,居高临下地望着下面的比试台。任凭台下打的怎样火热,他都异常淡漠。后背挺的笔直,双手交叠防止在大腿上,面无表情,一副生人莫近的模样。
……
面无表情地扣手。
执法司仪和执礼司仪都在下面监督比赛,观看席上坐着四峰的峰主。白予卿坐在最左边,右边是魏滕,依次是学颍闻和岳长霖。这三个人只要不往左边扭头,就看不见他。峰主后面一般都有一个内门弟子跟着。但是白予卿只有殷危娄一个内门弟子,小徒弟行动还不太方便,观看席修的这么高,小徒弟怎么上来?他是把人抱上来,还是把人背上来?似乎都不太合适。所以白予卿就给小徒弟留了作业,让他留在寒清峰练习。
因此,白予卿身边没人。仗着没人看见,他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面无表情一本正经并且肆无忌惮地扣手。
其实吧,不能怪他在这里闲的扣手。
别的峰主都有弟子陪着,就他没有,他们还在一边声情并茂地聊天,把他晾在这里。别人时不时谈笑生风,就他一个人在这里孤零零地吹冷风。
如果小徒弟在这里,一定也能陪着他聊天!
学颍闻坐在魏滕的右边,跟着学颍闻的,是之前帮小徒弟治腿的解知意,解知意后退一步,弯着腰,头上的小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叮当轻响,越过魏滕看向白予卿。
“师尊……”解知意附在学颍闻的耳边,悄声问道:“白师伯独自一人在那里,身边也没有弟子陪伴,为何他不与咱们说话?”
学颍闻轻轻一笑,魏滕听见了,侧头问道:“小师侄问了你什么?”
学颍闻说道:“她问为何白师兄自己在那里坐着,也不说话。”
魏滕笑着摇摇头,无奈道:“你师伯清净惯了,大多时候独来独往,亲临宗门大比对他而言都是为难他,咱们也不要饶他清净了。”
解知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连演武峰的峰主岳长霖也表示赞同:“以往我还同他说两句话,他也不回应我,后来居然嫌我聒噪。”
几人相视一笑,继续看台下的比试。
修真之人的五识比常人灵敏,虽然魏滕他们压低了
声音,但是对白予卿而言,方才这几个人的谈话,他听的一清二楚。
这几个人……真当他听不见吗?!
白予卿快委屈坏了,心中疯狂呐喊:我不是我没有!我才不是原主那个装逼怪!我也想跟你们聊天!
要不明天……他抱着或者背着小徒弟上来吧?小徒弟不仅能陪他聊天还能给他沏茶……
他刚想撅一下嘴,忽然有脚步声靠近。白予卿赶紧收敛了表情,也不扣手了,恢复了正襟危坐面若寒霜的模样。
来的人是卫延,魏滕的亲传大弟子,上届六极宗宗门大比榜首。传闻中,谢琛一个外门弟子曾经和他打成过平手。但也仅仅是平手而已,并且只有一次,仅是这样,就足矣让谢琛在六极宗当中出了大名。
卫延走到白予卿身前,躬身见礼,说道:“这是外门弟子大比的安排,请师伯过目。”
白予卿接过魏滕递过来的一沓纸张,掂在手里,有种看运动会赛程安排的既视感。
看完之后,白予卿再也不嫌自己累了,并且再也不骂魏滕了。
外门弟子有两千三百四十五人,前期经过一轮筛查之后,参加这次大比的,有九百一十二人。一共安排了一个月。还不排除其中发生的意外情况,如果有意外情况发生,大比的时长恐怕比预期要长。比如赛场被弟子们震塌。
当然,大多数外门弟子的实力并没有那么高,并不是人人都是谢琛那样的例外,明明有内门的实力却一直被晾在外门,反而在内门的比赛中,以前好像经常有损坏比赛场的情况出现。后来加固了比赛场,建筑的灵石也换成了上品的灵石,但是都耐不住弟子们造,后来掌管财务的执礼司仪干脆放弃治疗了,造就造吧,造完了再修。
白予卿翻着大比的赛程,他翻到了第十一天,才翻到自己门下弟子的名字。
这么说……大比真正开始,还得要十来天?
等小徒弟开始比赛,又是一个月过去了。
白予卿思索片刻,突然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难道他要在这里连续坐一个月,看一个月的比赛吗?
白予卿出人意料地主动跟魏滕说话了,问道:“必须看?”
言下之意,就是在问魏滕必须看完这一
个月的比赛吗?
魏滕对师兄这种单字蹦或者三字经的行为早就见怪不怪,长久以来已经成为“白语”十级学者,对白予卿说道:“大比前三日,所有峰主必须坐镇,在这之后,每日只需一人在大比的现场即可。师兄请看卫延拿过来的大比安排,里面已经有安排。”
白予卿翻开手中的册子,每一天的赛程都记录了哪位峰主坐镇现场。执法司仪和执礼司仪两位司仪还隔日轮替着,监督大比现场,其余人自然也要轮班执勤。
白予卿又把册子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发现魏滕其实还挺……挺向着他的,宗门大比总共一个月,不过给他安排了三日执勤坐镇,还都安排在了他门下弟子上场的日期。
其实如果白予卿真的跟魏滕开口,这三天他不来都行。
魏滕身子倾斜,稍微凑过来一点,问道:“师兄如果闲来无事,也可以时不时来看看,兴许还能找到些好苗子呢。”
白予卿瞥了他一眼,皱起了眉头。
他记得,谢琛就是原主在宗门大比上挖过来的。还是从魏滕的门下挖来的。魏滕不想把这个好苗子交给白予卿祸祸,二人打了一顿,原主打赢了,把谢琛抢了过来。
魏滕现在跟他提起这件事,是想跟他翻旧账吗?故意拿这件事跟他搭话?
白予卿不知道怎么回他,装模作样地点点头,没有回魏滕的话,魏滕无奈又尴尬,最后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岳长霖还笑他:“你看,嫌你烦了。”
白予卿:我没有,你们听我解释!
这下好了,魏滕也不和他说话了。白予卿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他也没有心思扣手了,就当是看比赛吧,熬过这三天,他就可以继续回去教徒弟们了。
大部分外门弟子的实力一般,有的刚入门不久,修为不高。估计魏滕在安排大比顺序的时候,也有对实力的考量,一开始的几场比赛都没有什么看头,有的弟子上台几招之后就落败,有的一见对方是自己的师兄师姐,明知道打不过,干脆就认输了。
原身是个对剑术十分挑剔的人,连带着白予卿也对剑术挑剔的很,下面弟子的较量不能吸引他的眼球,甚至可以说是毫无亮点,搞的他现在昏昏欲睡。
“师尊!”
一声师尊叫醒了白予卿,听声音,他还以为是小徒弟找来了。环视一圈并没有发现小徒弟的身影,寻声望去,那人却是站在魏滕身后的卫延。
以前不觉得,刚才有点迷糊,卫延的声音好像跟小徒弟有那么一点点的相似。
魏滕问道:“你看到什么了?”
卫延道:“师尊您看甲场的那个弟子。”
听见卫延的话,白予卿望向甲场,从衣服的颜色分辨,一个药修,一个剑修。按理说剑修的剑法水准应当比药修高,但是这个剑修却被药修压着打。
学颍闻一看衣服,是自己门下的人,翻了翻手中的名册,找到对应的场次,说道:“是个看账房的弟子,平日里不怎么出色,我未曾注意。”
魏滕悄悄观察着白予卿的脸色。
白予卿看了看那弟子的剑招,药修做到这种地步实属不易,但是在他的眼中,这剑法还是算不上入流,顶多是自己摸出了一个门路,没有人指引,所以有不少的错误。
是个好苗子。
他瞥了一眼魏滕,发现魏滕也在看他,白予卿连忙收回视线,装作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
算了算了,这次不跟魏滕抢。
前三天的大比没有什么令人惊艳的外门弟子出现,白予卿熬完了前三天的坐镇,回到自己的峰中,接下来的日子,还是重复着教徒弟和办公。小徒弟和往日一样善解人意,端茶倒水勤劳练剑。
宗门大比的第十天下午到第十一日的上午,是白予卿的坐班时间。
白予卿记得今天下午有自己门下两个弟子的比试,其中一个就是邵云。
然后他兴高采烈地去看比赛了,到了比赛现场,一翻赛程和台上对应,发现邵云的场次已经过去了。
白予卿没甚在意,看了两场之后,魏滕估计是来视察了,意思过打了招呼之后,魏滕在他的旁边坐下。
一开始,白予卿只以为邵云的场次还没到,比赛中有无数意外,或许是把人家的场次调后了。
但是接下来的几场比赛都没有打乱顺序,一直到他门下第二个弟子比完得胜,白予卿才发现不对。魏滕就在他旁边,白予卿转身问道:“下午比赛场次可有异样?”
魏滕也没有拿出名册来对
比,白予卿隐隐察觉出他的神色有些怪异,追问道:“发生何事?”
魏滕道:“无事。上午的场次进行的比较快,所以就把下午的一些场次移到上午。”
照这么说,其实邵云上午就比完了?
不对呀,他上午一直待在寒清峰,就看了会儿卷宗。如果邵云得胜,应该第一时间就来找他报喜,为何他没有任何消息?难不成输了?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孩子难道还不好意思跟他说吗?
白予卿问魏滕:“你上午可在?”
魏滕答在,心中已经知道白予卿要问什么了,回答道;“师兄门下的那个弟子,输了。”
白予卿虽然觉得意外,但是他感觉其实也没什么。输了就输了呗,强中自有强中手。邵云就是运气不好遇上对手了。
魏滕似乎还想说什么,见白予卿没有追问的意思,他也闭了嘴,什么都不说。
看完下午的比赛,白予卿回到寒清峰打算探个究竟,顺便安慰一下输了比赛的邵云,虽然他觉得自己面瘫,不论说出来什么话都像是责怪一样,但是安慰总比不安慰好!
邵云不在演武场,那就只有可能在学生宿舍。
白予卿心里琢磨好了安慰的词汇,并且从面瘫的实际出发,仔细寻思了一番该如何让这些话说出来不变味。才壮着胆子,推门进了学生宿舍。
刚一进去,一股子浓重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上次有这种情况,还是刚刚把小徒弟背回来的时候,当时小徒弟受的伤有多严重,白予卿想起来还觉得毛骨悚然。
邵云这是跟谁打起来了?怎么就能伤的这么严重?!
白予卿疾走几步找到邵云的房间,出人意料的是,有五六个人都挤在这一个房间里,连小徒弟也在,小徒弟还转着轮椅,给邵云拆开染血的纱布,换上新的纱布。
“尊上?”
“师尊?”
众人惊讶的程度可见一斑,白予卿赶紧走到床前,躺在床上的邵云浑身都是血,伤口不大但是血一直都止不住,白予卿愣了片刻,从须弥袋中赶紧掏出止血止痛的丹药,仔细看了一遍,确定没什么副作用才塞在邵云的嘴里。
殷危娄发现,师尊的手有一点儿发抖。
白予卿觉得自己镇定一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