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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滕带走白予卿,现在偌大又杂乱的比赛场上,只剩殷危娄和执法司仪。
执法司仪方才用神识悄悄探查了殷危娄的灵脉,殷危娄身上的魔气此刻已经完全湮灭无踪,方才抬手就能破了他结界的人,经脉中只剩下稀薄又微弱的灵力,神识也同样枯竭。
说实话,这么多年以来,执法司仪就没见过废成这样的人。
这真的是刚才那个魔头?真的不是被人掉包了?
纵使心中疑惑,执法司仪也不得不谨慎,又设了个结界防止殷危娄逃离,又传讯叫来执法使,两个执法使赶来,即刻上前,一脚踹在殷危娄的腿弯上,殷危娄此刻保持站立已经十分费劲,这一脚无异于雪上加霜,他的膝盖磕在了碎石的棱角上,疼的殷危娄倒吸一口凉气。
执法司仪上前扯开殷危娄的衣服,摸准颈后的督脉将封灵针插入,殷危娄这一瞬间有难以言喻的阻塞感,但是他灵力本就低微,阻塞感不似白予卿那般强烈。封住了经脉,执法司仪仿佛松了一口气,正想把殷危娄押去水牢,殷危娄突然叫了一声:“司仪……”
执法司仪闻声止步,回头看向殷危娄,殷危娄问道:“弟子能否……等师尊醒来,再听从发落?”
执法司仪面不改色,冲两名执法使挥挥手示意他们赶紧把人带走,殷危娄又道:“司仪!宗主只说把我关押进水牢,但是未说何时关进去!”
执法司仪的动作一顿,脑中回想了一番方才魏滕说的话,不知道是他记得不仔细,还是魏滕本就没说。魏宗主的命令中,确实没有何时把人关进水牢。魏滕疏忽了?还是这小子刚才就存心想找魏滕言语间的漏洞?执法司仪神色一凛,厉声问道:“你同我玩文字游戏?!”
殷危娄明显的愣了一下,那神情不是小心思被道破的慌张,而是切切实实的担忧,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疑惑道:“司仪为何会这样想?”
“师尊因我受伤,师尊为何会昏过去,师尊……师尊他……师尊这么强,这样的伤怎会让他昏过去?!”
殷危娄此时语无伦次,句句不离“师尊”二字,执法司仪皱起了眉头,对两名执法使挥手示意赶
紧把人带走。
“司仪!求您让我等到师尊醒过来!!!”
两名执法使分别抓着殷危娄的胳膊,殷危娄挣不开他们,头不是往地上磕,而是往地上撞,第一下撞出一片紫,殷危娄祈求道:“司仪!弟子求您了……”
第二下,头上的青紫色加重了。
正当殷危娄要磕第三下的时候,两个执法使拉住他,执法司仪也同时叫了停。
殷危娄如果真的磕头磕死了,那才是真的麻烦。
魏滕只说,要把这小废物关起来,并没有说要处死。估计是要查到底是何物引小废物入魔。
再想想刚才白予卿护崽的那副样子,如果殷危娄真的一头磕死在他面前,白予卿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他?
恐怕白予卿会追着他,要了他的命。
执法司仪回头,对两个执法使道:“带他过来。”
两个执法使架着殷危娄,执法司仪领着,来到魏滕救治白予卿的房间。
魏滕有让弟子看门,见执法司仪带着人来了,看门的立刻上期躬身道:“司仪请回,宗主不见任何人。”
殷危娄此时看了执法司仪一眼,执法司仪冷声道:“不是我想来,是他。”
两个执法使松开了殷危娄的胳膊,殷危娄顿时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摔在地上,殷危娄急切问道:“二位,能否看一眼,就……就看一眼?!”
看大门的人摇头道:“恕难从命。”
其中一人说:“宗主下严令,禁止任何人靠近,若我们想要放行,也要经过宗主同意。况且宗主已经在周围设下结界,即便我们想要放您进去,您也无法过去。”
另一人道:“正是如此,还望同门海涵,也别让咱们难做。”
殷危娄急切问道:“那我师尊现在怎么样了?!”
二人对视一眼,缄口不言。
殷危娄心下一横,现在他的双腿已经完全不能走动,跪在地上只能用手拖动着双腿挪动,他向后移动一些,面冲着大门,跪在门前。
执法司仪对两个执法使道:“若是把人看丢了,我拿你们是问。”
两位执法使面面相觑,有一人还想问司仪些话,被司仪一眼瞪了回来,站在原地不敢动了,应下司仪的命令,待在原地看着殷危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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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结束,执法司仪要回去收拾被殷危娄震塌的赛场,自行御剑离开。
殷危娄跪在门口,没人通报,师尊不出来他就一直跪着,跪到师尊醒来就好!
他心中纷繁扰乱。
如果师尊只是要跟他打感情牌,演一出师徒和睦,大可不必这般维护他。
日后求情又何尝不可?佯装阻拦也是个办法!为什么即使受了伤也要护着他。
他自知学颍闻给他用的药中有毒,他自以为能控制好分寸,反将对方一军,这件事本就没有争辩的余地,他自恃,他自傲,就是他害的师尊白白挨了执法司仪一鞭,九节鞭拴在鞭尾的短剑贯穿了师尊的肩膀,若是放在往日,这点伤对师尊来说的确没有大碍,但是现在师尊的身体每况愈下……
殷危娄其实并不清楚师尊的身体到底还有没有其他伤病,只知道一昧地给师尊下毒。假如师尊真的还有其他伤病呢?假如这一次的事情是个引子,把这些病痛一起引出来了,那师尊应该怎么办?他该怎么办?
如果这个师尊,真的和上一世不同……
万一师尊是真的想好好待他呢?
殷危娄的眼睛空洞洞的,盯着和师尊相隔的房门。
两个戒律使不来管他,他们只需要确保他跑不了就行,看门的弟子用同情的眼神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就也把他当做不存在的空气了。
殷危娄闹死闹活要来这里守着,除了等师尊醒来,他还有目的,便是要盯着魏滕。
六极宗有太多事情他不知道。
魏滕绝不是个善茬。
前一世在剿灭六极宗的时候他便发觉了,这个魏宗主的名气远不如师尊。人们记住这个宗主,也就是记着他这个惹人注目的名字,但是殷危娄知道,上一世剿灭六极宗的时间最长,围剿中府的时候也没有六极宗这么费劲。
他后来发现魏滕的一切都是为了保住六极宗,但是最后他把六极宗灭了门,只留下了师尊一个。所以很多事情根本无法探究。
比如魏滕和六极宗的关系,再比如魏滕和师尊的关系。
若是六极宗对师尊另有所图呢?
这样一想,上一世很多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殷危娄这一次不想被害,但是他更不想让师尊被六极宗困
住。
师尊……师尊要死也只能死在他的手上!
白予卿做了个梦。
他梦见残破不堪的六极宗,他又梦见自己手脚上都是冰冷硌人的镣铐。
他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有人拽住他的头发,把他拉起来,那人就在他身后,拉着他的头发强迫他去看一个投影仪似的东西,昏暗的石洞中沾染了血色,不知道是那一段影像中的血,还是他身上的血。
好疼。
白予卿因疼痛蹙起眉头,眉心那点朱砂痣愈发鲜红,就像白玉上的一点血。
这样疼痛的感觉持续了许久。
铁链交错的声音愈发清晰。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天地骤然置换,白予卿的身边陡然变了一副场景,他定睛去看,却是最熟悉不过的教室。
隔壁班似乎在上化学课,整个走廊里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气味,好像火烧焦了什么东西,又好像在熬又酸又苦的中药,隔壁的隔壁好像在上音乐课,估计是老师在给学生们讲戏曲,咿咿呀呀地唱着什么,唱的白予卿心烦意乱
这么吵,他还讲什么?!学生们听的清吗?
白予卿气呼呼地走到门前,把门狠狠地甩上,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不少,学生们亮晶晶的大眼看着他,他走回讲台,拿起粉笔又不知道是被回形针还是什么东西扎了一下,指腹上渗出血珠,白予卿一愣,带血的手指拿起粉笔,手指沾了粉笔灰,粉笔则沾上了血液。
“这节课咱们讲三角函数……”
等等。
他……是不是忘了什么?
最近真是越来越健忘了,他还不到三十,他不想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