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杨君澜的打击下,周氏越发艰难。
先是在洽谈的合作一一断了,然后是执行中的项目遇上许多匪夷所思的问题,而后连市场活动,都总是被针对。
反正但凡他们做点什么事情,就总会遇到意外。
商场的惨烈,从来不必战场少到哪里去。
被杨君澜这么不计代价地针对着,周氏的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艰难。
周父急得着急上火,满嘴都开始燎泡,然而事情还没完。
不知是哪里传出去的风声,股东们知道了这个事情,开始频繁到公司了解情况,还有……逼迫着周父让位。
“周总最近状态不太好,也该让年轻人试试了。”
这样的声音,在股东大会上开始出现的时候,其实就已经预示着周父的黯淡退场。
都是商场上滚了多年的狐狸,所以也都明白“做人留一线,事后好相见”的道理。事情可以做绝,话却是不能说绝的。
几次决策失误之后,周父还是被逼出了公司。
本来只是在杨君澜的穷追猛打之下,暂避锋芒的权宜之计,却再没能回去。
因为在他离开之后,杨君澜就再也没有针对过周氏。甚至,在许一些项目上,还主动示好。商业里,本就没有什么越不过去的恩怨,只有越不过去的利益。杨君澜抛出橄榄枝之后,周氏很快恢复了元气。
周氏还是那个周氏,却不再是他名字里的那个“周”。
做得这么明显,想不推断出什么,也很困难了,本来还对自己女儿有几分爱护的周父,变得焦躁不安了起来。
“看看你干的好事!这下高兴了?”
最近的一段时间,周芷月哪里都没能去。心里本就不太舒服,被这么一骂,眼睛一瞪,声音立即就变得阴阳怪气了起来。
“爸爸,这事怎么能怪我呢?是,我是不喜欢乔凌,可我还没来得及干什么呢,她到现在……也还活蹦乱跳的吧?杨君澜和她认识才多久,会为了那些无伤大雅的事情,做到这个程度?爸爸,你自己老了,就别不服,该让位就让位,别赖在位子上,做错了决策,还想把责任往我身上推。”
“周芷月!”
周父被她尖牙利齿的模样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拔高了音调喊了她的名字之后,久未能言语。
周芷月看着他的眼里全无畏惧,全是不耐烦,而后嘴角一勾,一抹冷笑一闪而过,声音里的刻薄丝毫未减。
“又怎么了?又要惩罚我?说吧,又要关我多久的禁闭?我无所谓啊,反正我现在出去也没什么事情做,卡我也都还给你了……”
周父被她抢白,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拂袖而去。
周芷月漫不经心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处,依旧是满脸的不高兴,也起了身,蹬蹬蹬一路小跑上了楼梯,怒气冲冲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反手关门的动作很大,响声巨大。
她的收入来源,已经彻底被切断了。
卡上交了,本来之前还靠着一些朋友关系,在娱乐圈里混着,能有一些零零散散的收入,现在也因为父亲的干涉,被切断了。
这一段时间,她过得十分憋屈,偏偏这次,连一向偏向她的母亲也格外坚定冷漠,不愿意再给她任何援助。
到今天,她才总算知道了缘由,只觉得可笑又不可思议。
可能吗?就凭那个什么本事也没有的野丫头,就把她们一家人搞到如此狼狈?她在黑暗里愤愤不平地辗转反侧,不断回忆这段时间自己从网络上获取到的,关于乔凌的消息。
许庭萱宣布加入了她的工作室,并且在那家店第二次上新的时候,担任了模特。职业模特的气场和成片效果,给那本来温和亲民的品牌,添加了一股难以言说的艺术气质。
本就已经很好的口碑,再次爆炸,乔凌这个名字,也迅速进入了大众视野,并且迅速吸了一大批的铁杆粉。
凭什么呢?
周芷月在黑暗里睁着眼,满心的烦躁。她不相信这一切都是乔凌自己的实力,所以只能把这一切归纳于有人在暗暗帮着她。
乔凌,乔凌。
她把这个名字翻来覆去地念了好几遍,心中的血热了起来,嫉妒几乎成了实质的棱角,铺陈在她的身下,折磨得她再难安宁。
乔凌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规律作息下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尤其,在她专注于自己手中的事情的时候。
一转眼便到了年底,春节近了。
从前乔凌便很不喜欢春节,因为这意味着,她又要回到那个气氛十分压抑的老家去。重活了一世,她再没有一个拼命想要脱离的故土,倒也自在。
节时的城市,总是比平日里要冷清一些的。
乔凌也没什么能在这样的时候能约出来的朋友,所独自宅在家里。
接到林海潮电话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爷爷。”
“在忙什么呢?放假了也不知道回家。你出去工作,我不管你,我们林家也不是那么迂腐的人家,不让媳妇出门去,可这几天,又是节庆,又是一年到头难得清闲的日子,你也该抽点时间,回来看看。”
林海潮的声音里带着细微的责备,又带着一点亲昵的埋怨。
乔凌愣了一下,而后才反应过来,林海潮可能还不知道,她和林亦楚已经离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