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泽用手指轻沾,放进嘴里尝了尝。
毕竟若是修到最后一切成空,哪怕永存又有什么意义呢?
大道无情,修道的人却需要情感,需要欲望,来区别于大道。
所以他才想修仙,才想抵达最终顶点,才想长生久视,亘古长存。
“有个小姐姐朝你爬过来了!”
弹幕忽然开始刷屏,但主播早已见怪不怪,饶有兴致地对着前置摄像头表演出害怕的模样,仿佛他真的看到了什么不可言说之物。
如此故弄玄虚才能提高话题度和热度。
坟前墓碑简单写着王林的生卒年月,连遗照都没一个,位置也偏僻,处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
抛物线行至半程,尚在半空中的符咒便自行崩解,化作数道锋锐到足以刺痛肉眼的森然剑气。
“卧槽。”
但这处墓园多半有戏。
噔。
剑气消散,眼前的景象似乎和之前并没有区别。
因为陈泽正处于自我交战当中。
看见一个人我就要救一个?
无声无息间,神与炁齐聚于陈泽的脑部中枢,似乎在编织着什么似有还无的东西。
至于是不是王林的
陈泽以元炁浸润,伸手进去搅了搅。
得到结论牙齿主人是老年男性,年龄在60岁左右。
生老病死自有规律.陈泽心中默念,已经决定袖手旁观。
其他人,包括墓园请来看门的守墓老大爷都已经被清场。
在他身后,医院里人来人往,吵闹如故。
不过并非舍利子。
而他病死时正在接受警方调查,估计是出于人道主义,将王林的身后事简单处理。
太平间大门紧闭,所有人都被困在原地。
上次在南华寺,肉身佛面前辩论也是如此。
简而言之,就跟自杀没什么区别。
哧~哧哧哧哧!
丹道修炼越到高深处便越险,稍有差池都有可能酿成大祸。
【经验值+3000】
“呜呜呜呜.”
而陈泽来这里,自然是为了
挖坟!
当那名五大三粗的探灵主播终于苏醒过来时,原地除了他们团队,再没有其他人影。
杳杳之中,陈泽觉得自己很轻很轻,离地而起,似乎就要前往无穷高无穷远的地方。
这像是一把双刃剑,一方面能切身体悟自然大道,另一方面若是没能把控住度,怕是会像刚才那样元神离体,飘然而去
这种情况陈泽未曾遭遇过,但若是根据丹道古籍里的前例,也许从此就会身融天地,一去不回。
而有时候却是故意为之,例如高僧火化时就会控制火力,以便烧出漂亮通透的舍利子。
金牙内侧有一个“王”字。
人体骨骼之坚硬超乎很多人想象,若是焚尸炉的火力不足或是其他因素,有残留物实属正常。
那就是这些年一直坚持给季连缘写信的寄信人。
他发现自从自己踏入炼神领域,类似的自我辩证便越来越频繁。
我的身躯比合金还要坚硬,一拳就能打爆一座小山包,一口可以抽干一条河,我已经和凡人差得太远太远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陈泽打了个响指。
一边想着陈泽动作一顿,竟真从骨灰堆里挑出一个质地奇特的椭圆硬物。
不过话虽如此,陈泽却还有一个方向可以追查下去。
洒出元炁,陈泽正打算将这些人搬到一边去,却敏感地察觉到了些许异样。
这点陈泽当初在熔炼自身时深有体会。
这个神秘的寄信人一定和王林之间有着联系。
此时他也发觉了刚才脑中神炁的异样,念头一动,类似的编织一幕再次重现。
一直以来炼化的天地元炁似乎都有残余积攒,等在现在一同爆发。
陈泽猛地一掌拍烂地板站了起来,周围本来还想上来查看的人群立刻四散而逃。
这其中的关键就在于平衡。
元炁更加仔细地洗礼过去,整颗金牙光洁无暇,却露出靠内一侧的刻印痕迹。
想到这里陈泽长出一口气,胸中重回豁达。
这东西颜色偏黑,有种烧焦了的观感。
这些人和事就像拉住离港渔船的粗绳重锚,将陈泽牢牢定住,猛地拉扯了回来。
而这样圆满完善的心境当中,却有一缕不和谐的苗头冒出来。
陈泽在心中默默记下,挥手将这些人丢到了墓园入口处的值班亭旁边。
这一盆冷水让陈泽有些发愁,毕竟季连缘当年将炼炁术残片的下落对王林和盘托出。
经由多方确认,以及汪振国的配合调查,还有张厚德和他爸交流得到的信息,陈泽确认“大师”王林就是季连缘当年的那个室友,而且多半是真死了。
角落里,陈泽一步跃出,从窗口踏步蹿上了蓝天白云间。
那些人,那些事就像一个个锚点,让陈泽保持住人性。
至于什么时候救人?
当然是需要的时候,有利可图的时候。
咔嚓嚓—
于是陈泽收起骨灰罐,将现场简单复原,最后再到值班室旁叫醒那群主播团队。
“老铁们小红心点起来!”主播五大三粗,短袖下露出的胳膊左纹泥鳅右画喵,气质豪放。
最后又是一个响指。
毕竟王林当年虽然风光却无儿无女,身边那些人也都是趋炎附势,被曝光倒台后便树倒猢狲散。
【经验值+600】
而这一点,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
伸手一掏,居然是一只精美的丹顶鹤,虽然是纸折的却惟妙惟肖,栩栩如生,一如他父亲生前的描述。
咔嚓嚓!
一道亮白银弧划过,在转瞬间照亮整个墓园,却只有陈泽一个人的身影。
陈泽以丰富的美食品尝经验可以断定,这绝对是骨灰。
俗称骗弹幕。
不该救?
难道我以后天天到处跑专门救人?
他一个个地抹除记忆,再散出几枚现成的符咒将地板大致修补完成。
一颗星球,一颗原子也近乎永存,可陈泽不想沦为死物。
“爸爸!”
陈泽摸过此物某侧的凸起,心中逐渐有了猜测。
这世上哪有什么公平!
恍然间,陈泽忽然觉得自己似乎超脱物外。
至少跟干掉的牛骨髓口感差不多。
金牙?
刹那间,陈泽睁开了双眼,透过熟悉的视觉看到了惨白的天花板。
这天风和日丽,万里晴朗。
陈泽漫步在坟包碑林间的小道上,手上正接打着电话。
听筒忽地有些爆破音传出,电话那头似乎谈到什么了要紧地方。
“人很多?”陈泽波澜不惊,立即重复了一遍关键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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