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梦初醒,想起内忧外患、一堆没处理的政务,哪里有时间让他发呆闲逛。
“把东西送去文渊馆吧,以后我去那边处理公务!”
副将小心地看着他,“可是,主子您不是说,要贴身照顾?”
邝钦一个眼神,打断对方的问题,又头也不回地往文渊馆走去,“有太医在,担心什么”。
说了不担心,邝钦也有心让自己冷静一下,当真逼着自己,埋头政务,不去管小皇帝的动静,只每天询问路公公对方起居,还有恢复情况,竟再也没踏足乾阳殿。
也是够忙,才能让他用政事麻痹自己,忙到倒头就睡,自然没时间去想乱麻一般的心思。
珙县平乱本来结束,不想招安叛军后,关于叛军安置却横生枝节,谢丞相那边与他意见相左,又让这事久久没能解决。
“招安是本王提的,但入军户绝对不可,两代直系从军且立有军功,才可入军户,谢丞相此举不妥”,他看着面前的人,努力克制着心里怒火。
眼下只有他俩,谢丞相也显露本性,不满几乎写在脸上,“王爷平乱有功,但是事后起义军安置,却是户部负责,本官与户部如何安置,就不劳王爷费心了吧”。
“户部丞相负责,本王知道,可谢丞相别忘了”,邝钦面色发冷,“当初先帝临终遗言,责令本王辅政,国事政务皆可处置!”
“王爷不说,本官还以为您忘了自己身份”,谢丞相眼中忽闪过一抹讥嘲,“听闻王爷前几日夜宿乾阳殿,本官还以为,我朝真要出位男皇后”。
“谢丞相此言何意?”
邝钦声音低沉,眼里的怒火凝成实质,房间里的火药味瞬间加剧,“陛下受伤,这几日宫城内外加强防控,谢丞相的消息,还真是灵通啊”。
“说起陛下受伤,本官倒是有话要说”,谢丞相面色一僵,转开话题,“摄政王节制金吾卫不过半月,陛下先落水、后遇刺,前朝后宫人心惶惶,本官想要入宫探望,却被拦在宫外。”
“说是陛下受伤需要静养,可谁能确定,其中是不是另有隐情……”
谢丞相步步逼近、咄咄逼人,“此番接连出事,摄政王还有何信心,继续掌管金吾卫,不如重新商议人选,另换合适之人!”
一张口就要金吾卫的节制权,当真是好大的口气,邝钦冷笑,在对方的逼迫里,毫不退让。
“谢丞相身为文臣,对军武之事如此在意,又不知安了何心,本王当初说过,只是暂管金吾卫,等选出合适的上将军人选,自然放手,这事,就不劳谢丞相关心了。”
“王爷想插手户部的事,本官却不能过问金吾卫,摄政王的规矩,原来都是没有定数的,呵”,谢丞相抖了抖袖子,冷笑。
邝钦抬眉,忽然福至心灵,想明白对方为何执意给那三千反民落军户,他表情未变,“本王插手政事,是经先帝特许的”。
“又不知谢丞相,文臣之身插足军武之事,又是得了谁的许可?”
等到谢丞相甩袖离去,邝钦立刻冷声喊来副将,“内宫之事是如何传到谢道然耳中的,乾阳殿的宫人筛查过了吗?”
“主子吩咐后,路公公早换了一遍人,又特意提点宫人”,副将跪下解释,表情并不好看,“卑职等下去找路公公,查清楚是不是出了细作”。
两人正在谈话,乾阳殿的宫人,急匆匆地赶进来,第一句就是“不好了”。
“陛下不小心从床上摔下去了,太医正赶去,路公公让我来请摄政王,您快过去瞧瞧吧!”
邝钦霍然起身,“陛下伤口如何,有没有崩开”,好端端的怎么就能摔下去,得不到答案,他心急如焚地赶去乾阳殿。
宫人动作井然有序,看着并未出大事,他这才安心,殿外调整步伐,这才沉稳进去。
“陛下又不爱惜自己”,邝钦看一眼趴在床上苦着脸的连胜,转向一旁的路公公,“你们是怎么看顾的,如何让陛下摔下去?”
“不怪他们,是我想拿东西太着急,还好路公公扶我一把,不然就真摔下去了”,连胜帮人开脱,看着好几天不见的人,又委屈起来。
有路公公扶的那一下,他根本没伤着,故意弄得声势浩大,只是希望,能把某个人吸引过来,他狡黠地转了转眼珠,“我觉得后背伤口有点疼,邝钦你能来帮我看看吗?”
邝钦心里一跳,让宫人回避,赶紧小心给人检查伤口,看到并无绽开痕迹,后知后觉地想到被耍了,太医早检查过的,若是有事怎可能那么早退下。
“陛下又说谎!”
连胜干笑两声,顶着对方的目光,邝钦将那张脸打量好几遍,也跟着笑了,“臣忽然想起一问题,不知陛下能否诚实回答”。
“年前的时候,您是不是折梅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