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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已经是我蹲守骗子们的第7天了。
随着兜里那几张有限的大钞,一点点的变成了零钱,我已经弹尽粮绝。
半年前,我还在那间高档写字间里豪华的办公室里呼风唤雨,我有一帮跟我打拼了几年无论兴衰始终不离不弃的兄弟,还有个贤惠的妻子,更有个懂事的女儿。
人到中年,家庭美满事业有成,我本应该很知足。
但是我却并不知足,我想做的更大、更强,我不仅缠着媳妇要生二胎,自己公司也在快速扩张,资金链也越发的紧张,我却并不在意,不仅在“朋友”的建议下在南方购置了3处“升值潜力巨大”的房产,还因为个人爱好全资组建了个规模在国内都能排得上号的拳击馆,甚至不惜向银行抵押贷款、乃至向哥们朋友们私人举债。
我到底欠了多少外债,除了欠条,我自己都不清楚,我也从来没有统计过欠条的总数,我的债主们也没人管我催债,因为无论是我自己还是他们都清楚,那些,只是我公司几个月的利润。
然而现在,短短的半年,除了屁股底下那台价值不菲的皮卡,我一无所有,白天我第一次逐个查了我的所有银行账户,总数加起来,都没有超过3位。
如果这台皮卡不是朋友的名字,我也会毫不犹豫的卖了,不巧的是,当初我偶然相中它的时候,刚刚好没带身份证又懒得再去办过户手续,就直接落在了自己哥们名下。
自己的东西,已经荡然无存,而不是自己的,却成了自己最忠实的伙伴!
虽然它太能“喝”了,但始终对我不离不弃,而即使我有过多少次放弃它的念头,但还是没有得逞。
抚摸着皮卡那豪华的内饰,我自己都觉着有些可笑,也可能,我自己已经是个巨大的笑话了。
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整整2天了,它第一次主动响起。
“你到底怎么了?手机都能欠费?”那个熟悉的声音,还是那样的温柔,只是多了些担忧和不安。
“没事,这几天太忙,没留意。”我敷衍着,女人的直觉,准的可怕。
“我知道你遇上事了,也知道你不能告诉我,我只想告诉你,银行这个月的贷款,我爸已经替我还了,这事你不用担心了。”
“哦,这个月,确实没钱还了,下个月我想办法吧。”
“实在不行你就回家吧,至少我还有工资,拳馆那边也一天比一天好,咱还能维持下去。”
“你放心吧,我没事。”
这个傻女人啊,她是真不知道,我到底欠下了多少债务,无论是她的工资,还是那生意并不太好的拳馆,对于我的债务来说,根本是杯水车薪。
再不挂电话,我都感觉自己要哭出来了,真的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脆弱了。
电话还没锁屏,就收到了移动公司的短信提醒:您已成功充值200元,账户余额元。
然后,就是一连串的银行催款短信和信用卡逾期提醒。
绝望,已经不足以形容我目前的困境了。
回想着刚刚通话的那个女人,还有那个期盼着我回家的孩子,我的心,已经碎了。
为了她们,我必须活下去,不管再难!
打开车门走下去,任凭暴雨在自己身上肆虐,这是我在雨中对自己的承诺。
难关怎样度过,危机到底有多恐怖,已经并没有那么重要了,我是个男人,也曾经号称度过多少次风浪,绝对不能一走了之,把烂摊子留给自己的家人!
夜,已经深了,暴雨,是夏日最好的伙伴,一波刚走,另一波又姗姗而来。
一个多小时,我始终没有开窗,任由车内的空气越发的浑浊、闷热。
我静静地躺在皮卡那宽大的后座上,闷热的空气已经让汗水把身上唯一的内裤都是湿透了。
索性脱掉内裤,打开车门跳下了车,我光着屁股站在暴雨里,任凭狂风暴雨侵蚀着身上的每一处皮肤,每一寸毛孔的收缩,都让我格外的兴奋,这种兴奋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过了,身上的寒冷,也让我不由得在小范围得奔跑起来。
“你他妈有病吧?暴露狂!”旁边的居民楼上,一个恶狠狠的男声传了下来,紧接着,是一个花盆落到了离我不远的地上,摔得粉碎。
如果在半年前,我可能会忽视这声咒骂,但绝对容忍不了这个差点要我命的花盆,虽然现在的我确实没多大活下去的意义,但真的让花盆给砸死了,那我也死得太憋屈了。
但现在,除了默默地跑开,我不能做任何反应,因为我不能让他的报警坏了我的大事,甚至不能让他知道我来自于那辆已经在这里停了3天的皮卡。
一切恢复平静,我蹑手蹑脚地回到了车上,才发现手机的屏幕,在一直闪烁着。
“哥,你咋样了,找到那几个王八蛋了吗?”高达的声音,充满了关切。
高达,人如其名,又高又壮,小的时候走过不少弯路,从我回国创业的时候,一直跟在我身边,是我最有力地帮手之一,无论多艰难,始终不离不弃。
“没呢,再等几天看看,我就不信这帮孙子能不要公司里的东西了,你那边怎样?”跟高达分开行动前,我把几乎身上所有的现金都留给了他,他带着我们从老家带来的那批工人继续施工,毕竟,正在进行的那个项目虽说不赚钱,但还有一周就能回笼的工程款,还有下个月即将进入的那个利润很可观的项目,是我们生存下去的希望。
“哥,你在哪,我去找你吧,咱俩当面聊,有些事,一句两句说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