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号的身体恢覆地很快，但是医生还是嘱咐他伤口不能沾水，因此他只能用湿海绵擦拭身体。
他对着洗手间裏的镜子脱去上衣，将白色纱布一层层撕下来。
镜子裏映出他修长强健的上身，同时还映出他背后的一个人。
44号头也不回：“你没事了？”
“早就没事，”小罗站在他身后：“一直帮火星整理材料，申诉书已经递交到总部领导组，已经有督查专职负责此事。”
“不错。”44号平淡地说道，边用海绵擦着身体。
他的伤在肋骨附近，想抬手擦后背有点困难，小罗走过来：“我帮你吧。”
44号摇摇头：“不用麻烦。”
小罗把海绵从他手裏抢过来：“不麻烦。”他把海绵放在温水裏揉了揉，按在少年光滑的脊背上。
44号也不再推辞，他看着镜中小罗的脸：“谢了。”
“真客气，”小罗笑了笑：“那我是不是也该对你说谢你救了我？”
44号有点意外，他倒不觉得小罗会是向他道谢的人。
小罗接着说：“其实你很善良，很单纯。”
“我善良？”44号不知道该作何表情：“我杀过很多人。”
“做我们这行谁没杀过人，”小罗用海绵一道道地擦着44号的背：“我只是觉得，你人很好，谁对你好你就对谁好……”
44号有点纳闷：“这不是应该的吗？”
“本来是应该的，但是很多人不会。”小罗又笑了一下：“哎，不该和你说这些，说多了你会觉得人类很坏……”他停了一下问道：“你肩上的伤？”
44号嗯一声：“在研究所时被捅了一刀。”
小罗望着镜子裏44号的前面：“左胸的？”
“也是在研究所被人捅的。”
“似乎是心臟的位置。”
“没错，差点死了，”44号语气平淡地像说别人的事：“71号的血救了我。”
小罗的手停住了：“所以你喜欢他？”
44号摇摇头：“那是之前的事。”
小罗看着镜子裏44号俊美的脸：“有点八卦地问，你为什么喜欢他？”
“不知道，”44号也从镜子裏看着小罗，他想了想：“最早的时候我在训练室训练，一个人，一直一个人，后来他制造出来了，他在门外看我，我知道他在看我，我觉得我不再是一个人。”
小罗想了一下：“他让你不孤单了？”
“对，现在我只有他一个同类，不论发生任何事，我都要和他在一起，无论他在哪裏，我都要找到他。”44号冷静地说道：“而他也只有我一个，如果我出事了他也会孤单。”
“在人类语言裏，这就是唯一。”小罗说着，把海绵放进温水裏揉了揉，又捞出来，他的手指细长白皙，看上去并不像是握惯刀枪。
44号盯着他的手。
小罗发觉了他的眼神：“看什么？”
“你的手，和你的武器，不搭。”44号答道。
“你不是第一个这样说的，不过那会挑武器的时候就是这样，我一直怕被人取笑像女孩，就想找一个最粗犷的，就找了刀，还嫌不够粗犷，就找了双刀。”小罗小心地将湿海绵避开44号的伤口：“这一枪是你帮我挡的。”
44号低头看一眼伤口：“不用谢。”
小罗笑笑，没有再说感谢的话：“你呢，为什么会用剑？”
“我喜欢。”44号简单地答道。
“为什么喜欢？冷兵器有很多啊。”
44号沈默了一会，他慢慢地说：“我喜欢，一击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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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在直升机上，明明海浪声气流声震耳欲聋，他却清清楚楚地听见了那枚指环坠落进海水的声音，像一滴眼泪。
阿连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