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依文摘下眼镜长长地嘆了口气,对面的小护士抬起头:“五十。”
李依文揉着眉心:“什么意思?”
“李医生您一上午嘆五十口气了,您怎么了,心情不好吗?”小护士好奇地望着他。
“不是不好,是糟透了。”
“不会吧,您一表人才事业有成有房有车除了没女朋友之外没啥值得烦心的地方啊。”
“别提了,我自从捡了……一个巨型宠物之后,没一天好日子过。”李依文又嘆了口气。
“五十一,”小护士笑着说:“李医生好有爱心啊,拣的什么宠物呢,狗?还是猫?”
“哈,猫?简直是狮子!”李依文愤愤地说:“能吃能喝能睡,鸠占鹊巢无法无天,把我像佣人一样使唤……”
“啊?您养狮子了?”
李依文註意到护士诧异的眼神,立刻改口:“是只像猪一样的猫,我怎么可能养狮子,哈哈,哈哈。”
“像猪一样?那么肥啊?”
“哈,哈哈。”李依文只好继续打哈哈。
肥倒是不肥,简直是又帅气又英俊的美少年呢。美到就算被比喻成只像猪的猫,想起来还是忍不住要心跳加速啊。
李依文回到家,家裏和过去的几十天一样,又是一片狼藉。
“为什么不论我每天早上走的时候有多么的整洁回家都是和昨晚一样一样一样的呢!!!”轻微洁癖的李医生忍无可忍对坐在沙发上的美少年叫起来。
“太吵。”44号回过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李依文被他冷冻的眼神噎得不敢说话,只得默默地去拿拖把。
44号走到他身后:“饿了。”
李依文边拖地:“冰箱裏不是有吃的吗?”
“吃完了。”44号跟着他走:“你是不是很有学问。”
“一般,只念到硕士。”李依文埋头拖地:“脚,脚。”
44号弯下腰:“今天看的书好多不懂。”
他的眼睛正对着李依文的头,轮廓优美的眼睛黑白分明,李依文又忍不住心跳加速了:“等会我教你。”边心裏暗骂自己是个颜控太没出息了。
“嗯。”44号站直身体:“我饿了。”
“等会我叫外卖来。”李依文说道。
这个黑社会少年在这位因为好色而引狼入室的无辜李医生家已经住了两个月,仍然没有走的意思,他的伤倒是好的差不多了,也不再像刚开始那样动不动就动手动脚(真。动手动脚而非引申义)。
44号点头,看拖把:“要我帮你吗?”
李依文很没出息地感动起来:“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了,我们等会出去吃吧,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44号不客气地点头,重新跳回沙发上看书,註意是跳回,单手撑着沙发背跳回去。
其实这人不是像猪而是猴子吧……李依文看着美少年翻沙发的英姿又发了会呆,然后痛骂自己是不是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癥,会因为美少年一句随口的话就激动成这个样子。
李依文简单收拾了一下房子换了件休闲款的衣服就出了门,44号跟着他身后,按电梯时44号註意着他的手,李依文看着他:“看什么?”
“没什么。”
莫非这黑社会少年不会用电梯,不过也有可能,加入黑社会的小孩多半是误入歧途,说不定是因为小时候家裏穷被迫去偷去抢加入黑社会,这么一来不会用电梯就是有可能的,李依文看着44号的侧脸脑补了一个失足少年的悲惨过去,然后得出结论这小孩挺可怜的,在我家住着就住着吧别计较那么多了。
两人走到大街上,44号看他一眼:“你看我什么?”
“没,”李依文边走边说:“你为什么一直住我家呢?是不是家裏有困难啊……”
“我没家。”44号简单地回答。
李依文立刻脑补了一个失足少年更悲惨的过去——父母双亡,稚童只能靠自己艰难地生存着……他看着44号英挺的脸觉得心软得都要化了。
天已经黑了,路边的霓虹灯发出五颜六色的光,街上热热闹闹,人来人往。
李依文看着少年显然短了一截的衣服说道:“等会我们去逛逛街吧,给你买几件衣服。”
44号一直穿那件抢来的和李依文不穿的,都太短了,他摇摇头:“我没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