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这么久的戏,已无戏可看,步骨正打算抬脚离开,眼前忽然一暗,有什么物什向自己倒过来。
步骨本能的伸手去接,温暖入怀,入帘是那黑衣女子雪白的发。
步骨愣了愣,便感觉到一股热流沾满了手心。
低头去看,手心一片粘稠。
是血。
局外人忽然变成了收残棋的?
那只小妖还跪在地上,整个身体都在瑟瑟发抖。
既来之则安之,步骨将那女子带了回去。
院内冬深,无暇天空落下细细小雪,屋内却暖意融融。
烛光斑斓覆上眉目,步骨替那女子包扎了胳膊后,窝在一张躺椅里一边吃小鱼干儿,一边翻书。
——《不度史记》
破晓是一朵三瓣莲,其中一瓣莲在冥酉手中。
剩余的两瓣莲,一瓣在这不度城中,另一瓣,在魔界。
百年前,不度城城主曾经寻找过破晓,但找到最后,牺牲了自己的女儿,都未能得到破晓。
手指翻过一张书页,顺手去拿盒中小鱼干,覆上一片柔夷。
步骨微微偏头,看见方才躺在榻上的女子就蹲在他旁边,手指探入他装小鱼干的食盒里。
她放下小鱼干,四指从他手下缓缓攀上他的手背,轻轻摩挲着。
步骨收回了手,“醒了。”
女子眨了眨眼,“嗯。”
“醒了就走吧。”他淡淡道。
她挑起一边唇角,问他:“你不收留我吗?”
这话问的,倒是让步骨觉得有些新奇,合上书页看着她:“我为什么要收留你?”
“你不是最喜欢捡......”那女子笑了笑,却没再说下去。
半晌,又抬眸看着他,“我以为你救了我,就会收留我。”
“我没有救你。”
“可你把我带回来了。”她笑了笑,又道,“你是一只小鸡,对吧?”
“......”步骨坐了起来,面色肃穆的看着她。
因晓得不度城城主也在找破晓的一叶莲,他便知道若是直接去找城主要一叶莲,这城主不仅不会说实话,还会私底下阻挠他。
所以他来此之前,就敛去了身份,并未同城主打照面。
但他泯去了神光,隐藏了真身,她竟也能一眼看出他是一只鸟。
未几,女子的瞳孔里映出他身后的巨大翅膀,金光熠熠,神采飞扬。
只是看不出来是什么鸟的翅膀。
步骨收了翅膀,冷眼看着她,“可看清楚了?我不是小鸡。”
“恩,看清楚了。”女子从盒子里挑出一根小鱼干喂到嘴里,“算是只大鸡/吧。”
“......”什么叫算是只大鸡/吧?
步骨一把夺过自己的小鱼干,背过身去,“就一个晚上。”
身后人没说话。
他喂了一根小鱼干进嘴里。
入口有些腥甜味儿,正觉奇怪,忽然被人一推,咽了进去。
女子的刀手横在他喉咙口,压在他身上,灰暗的眸子离他极近,唇边带着一抹邪笑,“你饮了我的血。”
食盒落在地上。
喉间灼热,令他有些疼痛,这些疼痛瞬间流向四肢百骸。汜减zcw10●〇rg汜
他口不能言,却听她道:“从今起,做我的奴役,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
有意思。
步骨没说话,屋内一时极静。
一丝火苗从手心攒出,正欲推出去,却被她握住手腕,“小心玩火自焚。”
她从他身上起来,将他的腿往旁边推了推,坐在躺椅的一角,轻笑道:“我很了解你。”
步骨侧身给她腾出位置,问道:“你是什么人?”
一条毛绒绒的猫尾巴扫过他的脸,搭在他脖颈处。
步骨将猫尾巴推下去坐起来,道:“原是只猫妖。”
她笑了一声,问他:“你一个神祗,来妖界做什么?”
步骨没回答,却问道:“方才那街上的小妖你认识?”
烛光将她的脸映的惨白,她沉默良久,笑了一声:“大护法顾长风。”
“那月升之时的幻象呢?”
“你打听这么多做什么?”她偏头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难道你对那幻象中的女子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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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长的同卷卷颇有些相似。
步骨没说话,看着房顶的宫灯有些发呆。
女子靠近他的眼睛,轻声道:“她只是一个死人而已,有什么值得你们去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