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锋并不回答,对他微微一笑,伸手便去接他手中的物事,一边问道:“什么好东西?”
沈夺将右手中的瓦罐递给他,道:“水。”又提了提另一只手里的陶盒,道,“吃的。”
这密室中除了一张石床别无所有,二人便席地而坐,沈夺一边拍开陶盒的泥封,一边道:“十一当初存这些食物,都是用特殊的泥封住的,结果还是引来虫蚁,一屋的瓦罐,大半都空了。这个倒是满的。”
飞锋将水罐凑到嘴边喝了一口,只觉遍体生凉,问:“这是你拿着空罐子,去灌的寒泉水么?”
沈夺点了点头,此时他已经打开手中陶盒,只见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十数块糕点样的食物,每块有墨块大小,呈灰褐色。他拈起一块递过来,飞锋要伸手接过,沈夺却一笑躲过,直接将那灰色糕点送到飞锋唇边。
飞锋有些愕然,心中想道,这人有时不解风情的很,亲热途中还要喊手下来的,怎么有的时候,竟然又如此肉麻?
他还不及反应,沈夺嗤笑一声:“以前我不过没有喂你吃饭,你便跟阿九发火,怎么现在倒发愣了?”
飞锋那次发怒,哪里是因为沈夺没有喂自己吃饭?但他并不说破,看了沈夺一眼,又垂下眼睛去看那糕饼,心想,一屋食物被吃光大半,偏偏剩下这盒东西,蛇虫鼠蚁都看不上的食物,不晓得有多难吃,看这样子,也说不定是坚硬无比,难以下嘴。
这样想着,不敢去咬,只微微张口,将那糕饼含住。
那糕饼却十分酥软,这样一含,一下子化到飞锋嘴里,味道果然不出所料,十分苦涩,难以下咽。飞锋就着沈夺的手勉强又吃了两口,觉得实在难受,想再喝口水,便伸手去摸那瓦罐。
一摸却摸到沈夺手上,沈夺眼睛早便一直盯着他,此时捉着瓦罐凑到唇边喝了一口,又慢慢凑过来。
飞锋知道他心思,伸手扶着沈夺后颈,也凑了过去。
那糕点溶了水,苦味竟然更重,沈夺却浑不在意,舌头随着泉水一起进到飞锋口腔,肆意舔弄。飞锋只觉得这人鼻息火热、嘴唇火热、舌头火热,带的自己也全身烫热起来。
沈夺与他亲吻许久,才停了下来,二人轻轻拥着彼此,喘息都融到一处。
过了一会儿,沈夺在飞锋唇上轻轻笑起来,低声道:“以前我竟让阿九照顾你饮食,真是傻的。”
飞锋忍俊不禁,微微笑起来,在沈夺唇上轻轻蹭了蹭,待到想要回答一句,却又一怔。
沈夺提到“以前”,他要接话,直觉便想说“以后”,但是二人以后何去何从,又是谁能做主?
他沉默不语,沈夺似有所觉,微微后仰,注目看了他片刻,不知为何忽然低声一笑,道:“之前你说,想要把我关起来,让我和你在一起,是么?”
飞锋虽然一直因沈夺与自己立场相悖而十分痛苦,但这样将沈夺强行带在身边的想法,别说付诸实施,便连稍微想一想,都要觉得不妥而自责,因此深深埋藏在心底深处,丝毫不敢流露给他人。不料之前竟被那黄衣人的哨音激起,还当面对沈夺说了出来,心中已是惭愧。那之后他见沈夺只字不提,还暗自庆幸,此时被他突然问了出来,飞锋猝不及防,脸上竟觉微微发烫,一时无言以对。
沈夺笑意不减,低声问道:“你将我关住,然后……要做什么?”
眼睛盯着飞锋,似笑非笑,慢慢凑过来。
飞锋见他又在调笑,向后一仰躲开,拈起一块灰色糕饼,便堵在他嘴中。
那糕饼十分酥软,一半进了沈夺口中,一半簌簌落了飞锋一手粉末。飞锋手指还在沈夺唇上,轻轻摩挲两下才收回,强自笑道:“我要把你捆起,让你吃剩饭剩菜,白天陪我捉兔子,晚上为我看门。”
沈夺微微一愣,但见飞锋微笑,唇角的笑意也深了些,一边吞下糕饼,一边道:“最后这条不行,晚上我有别的事做。”
他说着“别的事”,眼睛早从飞锋面上滑到飞锋身上转了一圈,又笑微微地看进他眼睛。
飞锋却转开眼睛,心想,他进寒泉之前,还有些不悦的样子,怎么现在心情这样好,连我二人将来如何,都尽拿来与我调笑?
但是此时,沈夺越是从容自若,飞锋越是慢慢地自若不起来,见到沈夺面上轻松惬意的神色,又不忍出言去煞风景。只能转开眼神,再去取糕饼来喂给沈夺。
沈夺眼神一直在他面上,就着他的手吃了两块糕饼,又取了来喂给他。两人依偎在一起,一个眸色深深,含情不语;一个心事重重,静默不言。偏偏面颊相挨,唇指相接,气息相闻,竟是从未有过的宁和,从未有过的亲昵。
而这糕饼虽然味道苦涩,入腹之后却十分熨帖,不一会儿飞锋便觉得腹中果然,单手捉着水罐喝了两口,才将罐子递给沈夺,问道:“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