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南京。黄埔路官邸。
老蒋今晚没有睡。他坐在书房的红木椅上，面前的桌上摊着一份东北战局的最新战报……
北方那位林司令的部队正在四平外围集结，新一军却迟迟没有到位，杜聿明已经连发三封急电，措辞一封比一封严厉。
“真的多事之秋啊。”蒋介石放下电报，捏着眉心喃喃自语。
东北的战事还未明了，美国总统杜鲁门的特使马歇尔又紧急要求国共双方和谈，这哪是能谈的时候。
咣当…
身后的侍从刚想去倒杯茶，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陈布雷疾步走进来，脸色煞白，手里拿着一份电报，嘴唇在微微发抖。
“委座，广州急电。”
老蒋接过电报，目光扫过纸面，手指渐渐收紧，纸张发出了轻微的窸窣声。他的脸色从红润变成苍白，又从苍白变成铁青，如同一场暴风雨在脸上酝酿。
“啪！”
电报被狠狠拍在桌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废物！一群废物！”
蒋介石霍然起身，声音大得连走廊上的卫兵都听得一清二楚：“一个集团军总司令，从广州凭空消失！军统是干什么吃的？呐娘希批！郑介民是干什么吃的？”
他来回踱步，皮鞋敲击地板的声音急促而沉重，在场之人无不胆战心惊。
“戴笠在的时候，好歹还能看住自己的人。现在倒好，戴笠死了，连孙立人都看不住了！你们告诉我，还有谁能看住？”
没有人敢接话。
侍从和陈布雷垂手站立，大气都不敢出。
老蒋走到书桌前，抄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瓷片四溅，茶水浸湿了地毯，留下一片深色的印记，像一摊凝固的血。
“孙立人！”
他咬着牙吐出这三个字，声音里混杂着愤怒、失望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我待他不薄啊！从缅甸到印度，我给了他多少人、多少枪、多少炮弹？他就这样报答我？”
陈布雷汗颜，心想人家的新一军和新六军除了人是你给的，枪炮、装备、子弹、后勤好像是沾盟军支援的光吧，他们回国前连粮饷都是美国佬给的，你说这话也不嫌脸红。
不过，此时他可不敢多嘴半句。
老蒋猛地转过身，目光如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给我查，查清楚是谁帮孙立人跑的。南洋那边的人，是不是参与了？廖铭禹那个混蛋，是不是又在背后搞鬼？”
陈布雷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委座，南洋情报局的水很深，戴先生在世时就跟他们打过交道，几次都没有占到便宜。如果他们真的插手了，恐怕……”
“恐怕什么？”蒋介石厉声打断：“恐怕我蒋某人的将军，就这样白白被人拐走了？”
老蒋心里难受得紧，不仅仅是一位将军明面上的“叛逃”，更是对东南亚那位“狼子野心”的学生无可奈何的挫败感，。
陈布雷知道对方正在气头上，索性也不再说话。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只有蒋介石粗重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