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人浩浩荡荡很快进了后院戏园内,主事的见得崔老太太前来,赶紧吩咐人将戏开演了起来。片刻之后,乐声响起,台上的伶人们使出了浑身解数,台下的众人也慢慢地入了戏。
所有人都聚精会神地看着台上伶人的一举一动,可唯有太子一人特立独行。他可没什么看戏的心思,只歪着脑袋盯着坐在崔老太太右侧的崔绮看个不停。
崔绮本是看着台上的,可越来越觉得浑身有些不自在,总觉得有道视线在盯着她,于是她将目光自台上收了回来,悄悄转头打算朝四周看一看。可她没想到的是,刚一转头,就直直地撞进一对晶亮有神的眸子内。原来那萧小公子根本没在看戏,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崔绮这冷不丁地与太子的视线对上了,到底是个小姑娘,霎那间就羞红了脸,心里也好一阵扑腾乱跳。想想又觉得有些恼火,于是有些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太子本是看得专注,见得崔绮突然转头过来,他被抓个正着本来有些不自在,可被崔绮这么一瞪,他顿时就乐了,亮出一口白牙就朝着崔绮笑了起来。
太子这一笑,崔绮越发就生了气恼,可又不好发作,只得收回眸光,装作若无其地又看向了台上。太子却是兴致盎然,他一手托着下巴,仍是朝她看了过来。
两人间的这些小动作,全都落入才进了戏园后门的乔晓棠的眼内。刚才崔焕带着太子进入怡福堂时,乔晓棠正在里面的小暖阁带着孩子歇息,因此还不知道太子来了的。过了一会儿,流苏就从外面进来了,是崔焕吩咐她来带话的。
听得流苏的话,得知太子竟是突然来了府上,乔晓棠顿时惊讶不已,想想却又觉得有些好笑。她心里明白,崔焕将太子带来后院老祖宗处,也真是万般无奈之举了。他今日又抽不开身,只得让流苏来告诉她一声,让她在后院多留意太子。乔晓棠自不敢怠慢,将孩子交与流苏与乳母,自已则带着朱樱和个小丫鬟出门往戏园里来了。
见得太子仍在旁若无人地盯着崔绮看,乔晓棠只得招手让朱樱靠近了,然后与她耳语了一番。朱樱听得点点头,然后猫着腰就走了过去,走到崔绮身侧轻轻扯了下她的袖子,然后轻着声音说了一句话。
崔绮这会儿正如坐针毡一般的感觉,听得朱樱说乔晓棠有事找她,她顿时欢喜过望,忙悄悄起身,和朱樱一道往门口去了。
见得崔绮竟是被个丫鬟叫走了,太子顿时大失所望。他转头朝后门口看了一眼,就发现是崔焕的媳妇儿站在门口处。看来是她来叫走崔绮的,太子想到这里顿里有些郁闷了起来。心里嘀咕道,崔焕的这小媳妇儿怎的这般不知趣?她将人叫走了,让他留在这里还有什么劲?
太子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那台上的咿咿呀呀的唱腔更是听得他头疼,他看了崔老太太一眼,见她正笑盈盈地看着台上一副很是入神的模样。太子没有出声,他也悄悄起了身。
太子刚刚出了门,就看见王五儿站在门口,正一脸着急朝内张望着。见得太子出来,王五儿终于松了一口气,赶紧上前劝道:“主子,这时候不早了,还是赶紧回去吧!”
“回什么回?崔二今日耍我了,我可不能轻易就这么饶了他,你去把他叫来!”太子气嘟嘟地道。
“哎呦,小祖宗,崔大人这不是让您见到三小姐了吗?”王五儿急得一头汗来了。
太子听得这话先是迟疑了下,想想却又很是不甘心地嘟囔道:“见是见了,可话都没说上一句,亏我还折腾好半天的才出来一趟……”
太子话音才落,就见得一个穿绿衣的丫鬟疾步走了过来,见着太子就福身一礼,起身又轻着声音道:“萧公子,请随我来。”
“你是谁?要带我去哪里?”太子一脸意外地问。
“婢子是朱樱,萧公子不是想看一看我们府上养的兔子吗?婢子这就带您前去。”朱樱轻笑着回道,这话自然是乔晓棠教给她的。
太子一听这话顿时就高兴了起来,“来看兔子”这话他只和崔焕说过,想是崔焕良心发现,因此特地安排他与崔绮私下见面了。
“好,快前头带路!”
太子欢快着声音吩咐着朱樱,朱樱答应一声,就领着他主仆二人往后面花园里去了。
……
后花园内,乔晓棠和崔绮坐在一处小亭内说话。乔晓棠与崔绮咬着耳朵说了一番话,崔绮听得面上露了些哭笑不得的神情。
“二嫂,我真要这样说吗?”崔绮很是不确定地道。
乔晓棠朝她点了点头,崔绮手托着下巴思忖了起来。乔晓棠见她这样,忍不住调侃道:“怎么了,怕这话打击了他,你心疼吗?”
“呸,谁心疼他?他那脸皮一看就比城墙还厚……”崔绮听得立即笑骂了起来。
见得崔绮这般嗔怒模样,乔晓棠顿时有些忍俊不禁,两人正笑时,就听得有脚步传来,皆转过头一看,就见得朱樱迎着太子正走了过来,那内侍模样的也跟在身后。
太子远远地看见了亭内有两个人,心想定是崔绮带着个丫鬟在那里,他顿时喜形于色,大着步子就走了过来。待到跟前时,才发现另外一人不是丫鬟,竟是崔焕的媳妇乔晓棠,他一时意外,面上露了尴尬,脚步也缓了下来。
亭内的乔晓棠起了身,朝着太子的方向轻轻笑了下,然后福身一礼。
见得乔晓棠朝他行礼,太子竟是有些慌了神,居然欠身还了一礼,口中道:“那个……二,二嫂,免……礼,免礼啊……”
见得太子这般慌乱又结巴的模样,崔绮瞥了他一眼,一时忍不住有些想笑,忙抬手捂了嘴,然后又侧过身去,并不打算理会他。乔晓棠起身之后,先是看了崔绮一眼,又朝太子轻笑了下,然后就快步走出了亭子。
太子心神领会,朝乔晓棠的背影投去了感激的一眼。再转身过来时,面上已是露出了很是欢喜的神情。
“绮儿!”他大着声音朝着崔绮喊了一声。
听得这声“绮儿”,崔绮顿时就面上一热,“绮儿”向来是家中之人对她的昵称,没想到这人竟是张口就喊上了。
她转过脸来看了眼太子,口中轻斥道:“你,你别乱叫……”
“怎的是乱叫了?我听你二哥就这么叫的。”太子一脸的笑意,一边说着,一边还很是自然地坐到了崔绮的身侧。
“那是我二哥,可我和你又不熟。”崔绮反驳着,见他坐过来,脸上立即生了警惕,忙往长椅那头挪了挪,与太子拉开了距离。
“你说说吧,你找我是干嘛来了?”崔绮紧接着又问道。
太子没料到她这般直接开口相问,又见得她一双杏眼盈盈生辉地看了过来,他顿时就生了些窘迫来。
“我,我就是想……想来看看,看我那两只兔子被你养得怎么样了?”太子有些结巴着道。
“兔子,什么兔子?”崔绮故作一脸茫然之色。
“就是我托你二哥带回来赔给你的兔子啊?难道说,你二哥他没给你吗?”太子有些惊讶地道。
崔绮听得这里立即面露恍然大悟之色,她看着太子笑眯眯地道:“你说的是那两只兔子啊,我二哥拿给我了。不过可惜了,你现在是看不到它们了!”
“看不到了,为什么?”太子又是一脸的疑惑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