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人炖了又吃了!”崔绮脱口而出,一边说着,一边笑看着太子,很是期待他骤然变脸的模样。
“炖了,吃了?唉,还真是可惜了……”果不其名,太子的脸上露出了十分惋惜和失落的神色。
见他这样,崔绮忍不住一阵好笑,正待再开口说话,不想太子又开口了。
“那肉汤定是很鲜美吧?真可惜,我没有赶来和你分一杯羹……”太子声音幽幽的,面上的神情很是遗憾的感觉。
崔绮听得这话一时哭笑不得,顿了半晌没说话,眼光却是不由自主地朝亭外不远处的草丛边看了看,那里卧着两只兔子,一白一灰,圆乎乎的身子,短短的脑袋,正凑在一处吃着菜叶子。
太子也顺着崔绮的眼光看了过去,待看清那两只兔子后,他转过脸来,看着崔绮弯着唇角就笑了起来。
“绮儿,我就知道你舍不得吃掉它们……”太子放软了声,一边说着话,一边不着痕迹地将身子往崔绮身边慢慢移了移。
“都让你别乱叫了……”崔绮嘀咕了一声,见太子坐得近了,一时脸上就红了,忙收回眼光垂下眼睑,只盯着自己的脚尖看着。
崔绮不说话,太子也不敢轻举妄动,只侧着脑袋朝她默默地看着。来崔府之前,他明明都想好了有好些要和她说的,可此时此刻,却是一句都想不起来了。只在心里想着,就这样静静与她这样坐在一处,好像也挺满足的。
“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又过了一会儿,崔绮终于想起了乔晓棠的交待,于是抬起头来看着太子道。
崔绮这突然间抬头,直直地就对上了太子的一双黑眸。四目相对,两下都似受到了惊吓一般,一时间脸都红了,忙不迭地都将眼光都收了回去。
“为什么不能来找你?”太子有些着急地问。
崔绮听得这话,面上神色越发窘了,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将乔晓棠教她的话说了出来。
“那次在大青山,山中上真观的老道长给我相了面,他说,他说……”崔绮吞吞吐吐的,说到这里又停了下,实在觉得这话难以说出口来,
“他说什么,你快说啊?”太子听得着急了。
“他说,我以后,以后会做个一品诰命夫人……”崔绮只好硬着头皮说了出来。
“一品诰命夫人?”太子听得这话,先是低喃了一声,而后低头又细细思忖了起来。似乎是有些意外,有像是有些苦恼。
见得太子的模样,崔绮顿时尴尬得满脸通红,心里只责怪二嫂为何要她对他说这样的话,实在是太叫她难为情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太子终于抬起来了头,他看了一眼崔绮,犹豫了下,还是鼓足勇气声音低低地问道:“那比一品诰命夫人还要好一些的,你要不要做?”
崔绮听得这话,心里不由得有些气笑不得了,她一双杏眼亮晶晶地看向了太子,口中却是道:“你口气倒是不小,那这样好了,等你能做到了,你就来找我就是了!”
“好,一言为定!”太子听得这话兴奋得一拍巴掌,然后就站起身来了。
崔绮被他吓得一跳,她看着眼前这个兴冲冲的少年,脸上就露了疑惑之色,实在是不知道他为什么就这样开心了。他这模样看着真挺好,可惜是个地道的傻子。比诰命夫人还要好的,那是什么?她想都不敢想,他竟吹这样大的牛,即使他家世再好,说这样的话都算是脑子发昏了吧。
“绮儿,你可千万要记得今天说过的话!”太子一边说着,一边扯下了自己腰间的一块玉佩,一把塞到了崔绮的手里。
“这……不,我不要……”
崔绮忙抬手要递还给他,可太子不接,只又弯腰过来,然后飞快伸手,将崔绮发间�的一朵珠花给摘了下来。
“空口无凭,以此为据!”太子将珠花攥在了手里朝崔绮扬了扬,口中清朗着声音道。
说完之后,他再不逗留,迈着大步跑就出了亭子。一边跑着,一边还回头朝崔绮笑着挥了挥手。
“诶,你,你这……”崔绮站起了身,举着手里的太子硬塞给他的玉佩,脸上是一副哭笑不得的神情。
太子走出去好一段路后,就见到了正候在不远处的乔晓棠,还有自前院抽空回来的崔焕,夫妇二人见得太子过来,都上前朝他行了一礼。
“崔二哥,我这就回去了!”太子明显一副心情很好的模样。
听得这话,崔焕顿时松了一口气,忙抬步要送他到门外去,太子却是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相送。
“对了,我还忘了一件事,你儿子今天满月,我来得急未曾备得礼,就拿这扳指充个数吧。”太子一边说着,一边摘下了自己拇指上戴的一只白玉扳指来,又递到了崔焕的跟前。
崔焕忙伸双手抬过,口中慌忙道:“臣替小儿谢过殿下!”
太子朝崔焕摆了摆手,又见得乔晓棠也朝他福身一礼致谢,他当即一拱手笑道:“二嫂,今日多谢你了!”
太子说完之后,又朝夫妻两人都挥了下手,然后迈着轻松的步伐,一脸愉快的就往外走去了。
眼见得太子同王五儿都走远了,崔焕这才长舒了一口气,过了片刻又看看乔晓棠,然后有些疑惑地问:“晓棠,你让绮儿和他说了什么话,他怎么就这样开心?”
乔晓棠听得笑了起来,轻着声音和崔绮说了起来。她让崔绮和太子说的话,不过是使了个激将之法。太子今年才十五,怎么着还要等上两年才会议亲。可他如今就这般跑来家里找崔绮了,自然是件令人担心的事。崔焕若是严防死守吧,定是要得罪太子,不管吧,又怕早晚会出事,只能这样激他一激,好让他暂时收了心思。等到日后他能议亲之时,自然就是水到渠成。
“多谢媳妇儿出手,可算是去了我的心头病了……”崔焕听完之后,看着乔晓棠就笑了起来。
“快去吧,一会该来催你了!”乔晓棠催促着崔焕快些去前院招待宾客。
崔焕点了点头,临走之时,还凑了过来,想要亲下她的脸颊,乔晓棠慌得避开了,又嗔怪着伸手推了他一把。
“也罢,我等着晚上呗……”崔焕只得作了罢,只在她耳畔口中低语了一声,语气里隐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喜悦之息。
乔晓棠听得面上一红,忙嗔了他一眼。见她生了羞,崔焕忍不住就哈哈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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