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它们应该只有三百六十五页。”
“没什么好奇怪的。”
“我奇怪的是为什么有时候会有三百六十六页,三百六十七页,好多好多页,翻也翻不完,上边还写了好多字,比如说……躲猫猫社的社长至今没有找到!这是冷笑话大全不?”
“那是……”
巴希达怔住了,大张着嘴愣了好一会。
“我也不知道。”她最终这么说。
金妮有点失望,向门口走去。
“回来!”
一道魔法越过金妮打中了门的把手,门上的链条瞬间锁了个严严实实。金妮惊讶地回过头,看见巴希达举起了魔杖。
“坐这。”巴希达的口气温和多了,不过金妮还是不敢违抗,恐慌地走回桌边坐下,巴希达坐在了她身旁的椅子上。“你不想问点其它什么问题?什么都行,我可以告诉你。”
“啊……我没什么特别想问的了……”
“肯定有!别不好意思!”
“真没有!”
“有也得有,没有也得有!”
金妮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赶紧挖空心思想问题,过了几秒,她小心翼翼地问:“问什么都行?”
“都可以。”
“那……那这小白脸是谁?我看他挺眼熟……”她指着桌上年轻人的照片小声问。
“你就不能问点有意义的吗?”巴希拍案而起,“比如说……这个烛台上的字念什么?”
“哦……这个烛台上的字念什么?”
“啊哈,”巴希达拊掌而笑,对这个问题非常满意,“原来你对这个有兴趣,上边写的是古代魔文,古代魔文是指古时候用来书写咒语的文字,在斯堪的纳维亚半岛与不列颠群岛使用相当广泛……”
刚才阴沉的态度一扫而光,巴希达变得明媚起来,仿佛古代魔文是一个发条,拧紧了她脑子里的某根弦,她跑上跑下地从书堆里翻出大量材料,一一摊在金妮面前,看得她眼花缭乱。
巴希达不愧是一位好老师,把漫长沉重的历史掰开揉碎,煎炒烹炸,加上各种调味料,讲解得有滋有味。遗憾的是,金妮从来不是一个好学生,复杂精深的演说从她左耳进去,马上就发现这片大脑不是一个适于居住的地方,又从右耳匆匆离开,不留一丝痕迹。
讲解的声音很快和座钟的吟唱混合在一起,变成了毫无意义的杂音,把金妮赶向了梦境的悬崖。她的眼皮低垂下来,脑袋也随着钟垂摇摆,只是碍于巴希达的威慑才没有打起鼾来。虽然什么也没听进去,金妮还是会随着巴希达的语调及时附和,在最恰到好处的地方说上几句“哦,原来是这样,太神奇了。”
其实她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我快饿死了……
好几个世纪过去了,宇宙中很多不知名的种族与文明经历了繁荣到毁灭,巴希达课程的尾声依然遥遥无期。在金妮以为宇宙将在此走向毁灭的那一刻,巴希达终于意犹未尽的从书海里游回现实,大力拍着金妮的肩膀称赞道:
“现在的年轻人愿意研究这个的不多了,你是他们之中的佼佼者。我现在不告诉你烛台上写的是什么,但我愿意教你古代魔文,总有一天你会自己翻译出上边的话。”
金妮连忙拒绝:“我能不学吗?”
“什么,你想放弃你的天赋?”巴希达睛天霹雳似地吼道,“你听好了,我们允许孩子自由选择他们的兴趣,但决不许他们半途而废!”
“可……可是我周末要勤工俭学……我……我上有乱七八糟的国家政策,家有工资微薄的爸爸,还有辛苦照顾十二个兄弟姐妹的母亲,我要帮他们分担经济压力!”
“这不是问题,我雇佣你当我的学生,每周你来这里上课,我付你钱。”巴希达说着,还把两枚加隆塞进了金妮手里,“这是预付的定金。”
金妮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在加隆上狠狠咬了一口,连自己的牙齿都不敢相信了。
“哪有这种事?”
“没什么好怀疑的,退休老教师希望找点事做,发挥余热不行吗?”
“行,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告诉我,你愿意学习古代魔文。”
金妮做梦一般,有一种被扔进滚筒洗衣机的感觉,她看看金色的加隆,看看巴希达,又看看地板上的书山,终于决定要命不要钱。
“我不愿意!”
她抱着必死的决心拒绝了巴希达,长痛不如短痛。
“我才不乐意关在暗无天日的破屋子里看那些给虫蛀的全是洞的书,学那种给死人说的话!不学,就不学!我得赶紧回去,看现在都几点了!”
“两点二十九分。”巴希达出乎意料的没有生气,不紧不慢地抬手指着周围的钟表,那些表针齐刷刷的指向同一个位置,“还不算太晚,对吗?”
“那我也要回去了,秋张让我别呆得太久。”
“她还真是多嘴。不过反正你呆的时间也不短了。”巴希达笑起来,“好吧,我不强迫你,但你想学的时候随时可以来找我,我会在这里等你。”
你就等到山无棱天地和吧!金妮默默诅咒。
“临走前送你件礼物,喜欢手表吗?”
“嗯?我也不知道。”巴希达出其不意的改变搞的金妮晕头转向,“我们家都用怀表。”
“我送你一块,把手伸出来。”
金妮不知道巴希达为什么对她这么好,犹犹豫豫地伸过手去,有一点期待即将得到的手表是瑞士产的。
“什么牌子?”
“巴希达牌。”
巴希达说着,猛地按住金妮,拿过一只羽毛笔,在她的手腕上精心画了一块漂亮的手表,时间停留在两点二十九分。
“不带这么玩的!”
金妮好不容易抽回手,用口水涂抹身上的涂鸦,却怎么也擦不掉。
“那是防水的。”巴希达对此杰作相当满意,“你走吧。”
屋子里最大的座钟应声打开钟门,巴希达将金妮一把推进去,金妮脚下一空,像是跌进了深渊。
“我在往下掉!”
“没事,掉着掉着就习惯了。”
金妮大呼小叫地自由落体很久,最终降落在阿不福斯客厅里壁炉的平台上,没受一点伤。
她恐慌的坐起来,恐慌地看到阿不福斯和秋在瞪着她,更恐慌的发现窗户外边一片漆黑。
“不是叫你别呆太久吗?咋恁不听话呢?我等了你大半天。”秋张挪过一把椅子,让金妮跳下来。
“那个老太太太难缠了,现在几点了?”
“十点半。”
“晚上十点半?”
秋看了看外边的夜色,点点头。
“可刚才在巴希达那还是两点二十九!”
秋张看了看金妮吓白的脸,抿了抿嘴唇,轻声说:
“我其实早就该告诉你……她那永远都是两点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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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祇读音,参见文章:“神祇”还是“神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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