莴苣原地转了一圈,跑到金妮前方,示意她跟它从另一条通道继续向前。
“我没事!”金妮通知等在上边的两个人,“莴苣好像知道另一条出去的路。你们呢,能找到霍格莫德吗?”
“我想只要沿着主干道走就行。”纳威回答。
“那好,霍格莫德见。”
金妮跟上莴苣的脚步,像蚂蚁一样在地下爬行。
莴苣带的路极为曲折、狭小,常常要手脚并用才能通过。艰难爬行了一段时间,金妮感到通道的四壁开始变得潮湿,周遭的空气有些寒冷。魔杖尖的那一点点蓝光,越来越显得微不足道,衬得地底的黑暗更浓重了。
坎坎坷坷前进了好久,金妮的鼻子上冒出了汗珠。莴苣的动作特别灵敏,发光双目在黑暗中上下飘忽,看起来有点可怕。就像小时候听妈妈讲的故事,淘气的孩子夜晚跑出门去,追逐森林里若隐若现的光团,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金妮突然搞不清那个故事到底是妈妈拿来吓唬小孩的,还是在这个世界上曾经真的发生过。
她有点后悔刚才没让卢娜把她弄上去。
要是……要是那两点光其实不是莴苣的眼睛……而是其它的什么东西……那我……
她紧张地叫了起来:“莴苣!莴苣!等等我!”
幸好,光点站住了,伸手摸一摸,触到的是温暖的皮毛。
“走慢点。”
其实,她不需要这么慌张,再走几步,转个弯,就有一片光亮从一个洞口渗出。
又是一个通向下方的洞口,金妮很奇怪那些光是从哪里来的。她趴在上边看了老半天,那片光芒太炫目,她什么也看不清。
“接下来怎么走?”金妮甚至期待莴苣开口跟她说话。
她的希望落空了,莴苣以纵身跳下洞口作为回答。
一个软绵绵的着陆声音后,金妮冲着下边喊道:“这么跳下去不疼吗?”
莴苣反馈回来的叫声,听着一点也不疼。
金妮狠了狠心,转身扒住洞口把身子垂了下去,发现没能踩到底,索性双手一松,自由落体。她以为最好的状况就是一堆蓬松的泥土垫在身子底下,但软绵绵的触感告诉她,其实是二十床刚刚在太阳下晒好的鸭绒被。
她睁开眼,满眼都是无边无际的光芒。
很久,视网膜上闪烁的光点才退去,金妮发现置身于一座巨大的圆形温室,仿佛是为巨人准备的一般。抬头看看刚才掉下来的洞口,远得几乎看不到,吓出她一身冷汗。若一早知道要从那么高的地方飞流直下,金妮打死也不跳。
她现在没事,全归功于温室里的植物。
温室里只有一种植物,金妮觉得特别眼熟,花了些力气,才想起分院帽的壁橱里有一盆古怪的发光植物,跟眼前的一模一样,只是尺寸小了不少。
它们长在不见天日的地方,看起来没有充足的水分和足够的温度也能茁壮生长。它们密密麻麻长成一团,手感温暖又极富弹性,自身散发的光芒把偌大的地底照映得如同白昼。但除去那奇妙的光亮,这些植物本身并不好看。无叶无花,只有两根光秃秃的枝杆,螺旋状交织在一起,上细下粗,歪歪扭扭,特别像两条难看的长腿,跳着姿势滑稽且怪异的舞蹈,让人看了起鸡皮疙瘩。
金妮把视线从丑陋的植物上移开,呼唤她的同伴。
她的声音沿拱形顶棚回响,不一会传来一阵沙沙声,莴苣拨开高大发光的植物跑到金妮脚边。
“看你带的路,什么破地方,然后呢?”
莴苣抬起爪子,指了指不远处一扇破旧的小门,金妮赶紧抱起莴苣奔过去,一秒钟也不想在这诡异的地方多呆。
她抓住油腻腻的门把,费了好大力气才把沉重的门板推开,古老的门轴,在宽广的温室里发出风湿痛般的□□,听得人骨头生疼。
“种的破东西难看,连门也这么气人!”
金妮好不容易钻出门缝,回身狠狠踹了大门一脚,刚想沿着楼梯离开,一把大扫帚挡住了她的去路。
她顺着扫帚抬起头,吓得靠在门板上。
门板想要报仇似的,刚才打开时那么艰涩,现在轻轻一碰便门户大开,让金妮摔个人仰马翻。
费尔奇拿着扫帚走进来,那张“全世界都欠我钱”的脸依然如故,只是今天的厉气比平日都重,看来是到了讨债的日子。
他铁塔似的往那一站,以五百瓦功率闪亮的半秃脑门,跟发光的植物交相辉映。
格兰芬多私底下都管他叫“节能高手”。
大门在他身后慢慢合拢,猥琐的“吱呀”声仿佛在说:走啊,有本事你现在走啊!
金妮无所适从地站起来,不安的看着费尔奇,尤其是他手里那把扫帚。
费尔奇也死盯着她,那眼神,就像一百只眼睛都长在了一块似的。
“您好,费尔奇先生……我……”金妮努力编造借口,“我本来想去一号地下温室的,好像走错了……对不起,我马上离开。”
费尔奇和大扫帚还是无情地杵在门前。
“你刚才说什么?”他怒气冲冲的责问。
“我说对不起,我马上离开。”金妮放大嗓门,给自己壮胆。
“我没问这个,我问你你刚才在楼梯上说什么!”
“我说……”金妮有点记不得她的无心之言,努力想了好半天,“我好像说这门特别气人……”
费尔奇突然伸手揪住金妮的耳朵,粗暴地把她拉到跟前,凶狠的怒吼起来:
“我帮你想起来!你——刚才说——这里——种的破东西——很难看!”
“疼死我啦!你法西斯!快放开我……”金妮无意间看到费尔奇气红的双眼和吱吱冒气的额头,实在不敢再跟他顶嘴,赶紧好言相求,“我再也不说了……”
费尔奇却一点不为所动,继续扯着金妮的耳朵咆哮:
“你给我记住!永远不要随便蔑视别人最重要的东西!这里种的花!名字叫麻花!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只是你!你这种没有脑子的人!不懂得欣赏!记住了吗!”
“记住了记住了!”
费尔奇踢开门板,把金妮扫地出门,金妮头也不回地从楼梯飞奔出去,边跑边恶狠狠地咒骂:
什么麻花!长得难看,名字也烂!跟你这个死老头天生一对!等我回去,我一定给洛丽斯的耳朵夹上晾衣架!再付送一个黏着咒,让你永远都拿不下来!
看着金妮落荒而逃的样子,费尔奇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合上门,走到他所谓的“麻花”丛边缘,爱惜地看着那些花,看了很久很久。
“他们什么都不懂。”他对麻花说。
金妮想了一千八百多种报仇的方法,可一点也不解气,也不能止疼。
过了好长时间,她耳朵还隐隐作痛,红红的,像在发髻旁插了一朵玫瑰花,莴苣爬上她的肩膀,用毛绒绒的爪子轻轻拍了拍,好像在安慰她。
出口就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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