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凭你们两个吗?其他人呢”
狐丘笑笑,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跟你又没亲戚。”
天公絮女摇头,
“二位不会舍己为人,把他们都送走了吧?”
承真猛然的清醒了过来,有些歇斯底裏道,
“不可能,有护山蓝光在,怎么可能出得去!”
夫诸从缝隙中窥得,承真此时虽狼狈不堪,但他的眼神却是清醒的,心中的失望欲渐浓烈,
“我原以为,你是被四妖乱了心智,所以才任由他们胡作非为,没想到,竟是你的本意”
承真仰脸大笑,显得有些疯癫,
“你可真会自作多情,老夫想要你们的命想的都快发疯了,还在我身上找人性呢?是不是有点儿蠢了!”
夫诸哑口,狐丘接着道,
“那你自己门下的弟子呢?我可确实见你手下留情了的。”
承真恍然,忽然四处张望似是在寻找。
“他们人呢,你们把他们藏哪儿去了”
夫诸讥讽道,
“死光了,你刚才疯的六亲不认,亲手了结了他们,你不记得了?”
承真瞪大了眼睛,他是真的信了,因为脑海裏确实有那么一段空白,一时身软无力险些绊倒,
“怎么会这样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眼见着承真处在崩溃的边缘,天公絮女挥手用白绫抽了他一巴掌,
“给我冷静点儿,她这是在乱你心智,你的那些子弟早就已经躲进山洞裏去了,我们没有杀他们。”
承真顿时冷静不少,看了看远处又看了看夫诸,忽然一脸的悲凉,
“无所谓了,作为铸时墟弟子个个都临阵倒戈,眼下是死是活都跟我没关系了,他们再也不是我铸时墟的子弟了!”
夫诸笑了,
“明明是你自己落得众叛亲离,竟还有脸数落成他们的不是,看来你到现在都没认清自己,真是可悲。”
承真笑的放肆,趔趄着步伐疯狂道,
“事已至此,即便老夫真的错了那又如何只要杀遍这天下与我为敌之人,我就永远是对的!”
狐丘和夫诸对视了一眼,摇了摇头,
“没救了。”
天公絮女仰脸大笑了起来,双脚离地飘到承真身后如同鬼魅,
“承真老头儿,你可真是令我惊喜,来吧,我们一起杀了他们,这世上就再也没有人敢指责你了。”
承真冷脸下来一脸平静,仿佛一个听话的孩子,抬手指向夫诸和狐丘,冷漠道,
“那就去吧。”
苦蠪的爪牙率先伸了过来,由于躯体盾入地下,攻击方式也回到了原来的模样,伸出了三四条骇人的长舌,想要夹击二人。
夫诸率先站了出来,挥手间神缚如蛟龙出海,起臂甩起半周打着转的和苦蠪伸出的长舌对撞在了一起,刚铁之于血肉,苦蠪的长舌瞬间就化为血水四散炸开。
拿着虎头娃娃的孩子顿时倒地哀嚎,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瞋子冷漠的看了一眼苦蠪,一个健步闪身来到空中,欲接替苦蠪补伤害。
夫诸并未坐以待毙,只见她二指一抬,池中一註水波飞起如桥,弧于空中,狐丘便默契上前,手中华光盛放,那水波顿时分离成无数水珠,横空冻结成数不清的冰锥来,簌簌的朝着承真四妖而去。
还未来得及出手的瞋子不得不交叉手臂,蜷身抵挡,天公絮女则毫不犹豫的展翅裹住了身旁的三人。
趁此机会,狐丘升至空中,拉开手中的冬冥,一根长丈余的四棱星锥冰箭,满弦拉开,在冰锥落完之时,在天公絮女放开翅膀之时,在瞋子落地之时,如星芒坠落,眨眼便射了出去。
轰隆一声巨响,
“啊——”
不知是谁惨叫了一声,待烟雾散去,地面出现了一个两三丈宽的大坑,其威力可想而知!
四妖早已不在原来的位置了,而是被箭波震的东一个西一个。
而承真则生生没了一条手臂,此时正一脸痛苦的倒在血泊裏,蜷缩着身体哀嚎。
黑棘上前,伸出指头在他肩膀上缠了两圈草带,这才止住了他的血。
天公絮女气极了,像一只炸毛的公鸡一样,
“你们也太心急了些吧,这是想要速战速决”
狐丘回到地面看向夫诸,摇了摇头道,
“被他躲开了,没有击中要害。”
夫诸了然,
“没关系,再来。”
此时的承真已经面色惨白,额头汗珠垂落,只见他仰面癫狂的笑着道,
“你们这是盯着老夫打呀,就那么想要我的命吗?啊?哈哈哈哈~”
他躺在地上喘着粗气,满脸都是无可奈何,
“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啊!既然如此,那大家就都别好过。”
眼角泪水划过,承真望着天空,虽然什么都看不到,却依然一副满足的样子。
“老夫这一辈子算是值了,达到了所有先辈们都达不到的高度,满足!可惜我那些宝贝了,竟然一件都带不走,唉……”
顿了顿,只听他大喊一声,
“三阳老弟,我来了——”
夫诸皱眉,
“他想干什么?”
狐丘同样紧张,盯着他一刻都不敢松开。
忽然,一缕火苗升腾而起,承真仿佛纸人一般燃烧了起来,化成星火飘荡于空,并传来一声缥缈之音。
“杀了他们,你们就自由了。”
罢了星火散成四缕,分别钻进了四妖的后背,四妖的眼神立刻就变了,就连苦蠪也都顿时满血恢覆,个个都凶狠的盯着夫诸和狐丘两人。
狐丘嘆了口气,
“他死了,身躯祭给了四妖,眼下我们怕是要吃苦头了。”
夫诸轻哼一声,
“那又怎么样”
狐丘有些讶异的看着夫诸,
“怎么你是留了什么后手吗?”
夫诸神秘一笑,
“说起来还要感谢瞋子那羊,要不是他一脚把我踹出去,我还得不了这一宝贝。”
狐丘顿时被勾起了好奇心,
“什么东西”
夫诸挑眉,
“别急,我这就给你看。”
天公絮女率先冲了过来,双翅展到极致,往前一翻整个人就弹射了过来。
夫诸不紧不慢的抬起手臂,在天公絮女即将到来之际,忽的掌心炸亮,耀眼的金光喷薄而出,仿佛一掌弹开了时空。
仔细看,那金光皆是由无数根细若发丝的光线组成,就像当初在水裏钻进她身体裏的一样,不计其数的汇聚在一起组成光幕,就这样被她一掌推了出去。
天公絮女没见过她这招儿,却也不敢生接,而是连忙顿住用翅膀裹住了自己,可光的传播速度是这世间最快的,在她看见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天公絮女哀嚎着从空中坠落,她身上所有被金光照射过的地方都黑如碳灰,就连包裹着自己的双翅羽毛都一样,窸窸窣窣的碎落,仿佛被烧成了灰烬。
她捂着自己的双眼,在地上滚了一圈,双指轻触眼周,眼睛就像糟烂的黑豆腐一样,碎掉了!
面目看起来极其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