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今天,在巴比伦还看得见两个如此庞大、已经颓圮的巨型神庙遗址,而且,关于巴别塔的传说很可能就涉及其中的一座。两座神庙中的一座就矗立在巴比伦城遗址中,并仍然名为“巴别”;另一座位于河对岸的博尔西珀,离巴比伦城西南面约8-9英里,名为“比尔斯尼姆鲁德”。位于巴比伦城内的那座神庙古称埃萨吉拉寺,供奉的是马尔杜克神。在博尔西珀的那座神庙古称埃兹达寺,供奉的是内勃神。学者们对这两座古代大型建筑中哪一座是真正的巴别塔,意见并不一致。当地传说和犹太传说都把故事中的高塔与博尔西珀的比尔斯尼姆鲁德神庙遗址联系在一起。根据该地发现的一块碑文,我们了解到古代巴比伦尼亚有一个国王曾在博尔西珀开始建造巨大的塔形神庙,但没有建完,缺少顶部。很可能,这就是产生了巴别塔传说的那个未完成的巨型建筑的景观。
然而,在古巴比伦还有许多这样的塔形神庙,我们所讨论的传说也许与其中的某一座有关。比如,有一个这样的神庙遗址仍然存在于迦勒底的吾珥(亚述语称为“吾鲁”),据说亚伯拉罕就是从那里迁居到迦南去的。
该地现名为穆卡雅尔或穆该耶尔,位于幼发拉底河右岸,距巴比伦东南约135英里处。那里有许多低矮的护堤,形成一个椭圆形,标示出古城的遗址。这个国家的周围地区非常低平,在每年三月到六七月幼发拉底河泛滥期间,遗址经常成为大沼泽中的一处孤岛,只能坐船到达那里。这里的一处处椰枣树林排列在河岸两边,并沿着河流方向连续延伸,直到隐没在波斯湾的海水里。塔形神庙的遗址靠近该地北端,高出地面约70英尺。
这个庞然大物是一个长方形,有两层,两条长边正朝着东北和西南,每边约长200英尺,两条短边仅有133英尺。就像所有类似的巴比伦建筑那样,它有一个角几乎就对着正北方。下面一层高27英尺,用结实的扶壁支撑;上面一层从下层边缘向里缩进30-47英尺,高14英尺,覆盖着大约5英尺厚的塌坏的砖块。阶梯位于西北面。有一条通入丘堆的甬道,证明了整个庞大建筑的中央部分是用日晒砖建造的。厚厚的外层结实坚固,一部分是用浅红色的烧制砖衬垫以芦苇层砌成的,整个建筑外面围着一层10英尺厚的刻有题铭的烧制砖墙。在该建筑的四角发现了刻有文字的圆柱形陶器,每一个都安放在挖去一块砖形成的壁龛里。后来的多次发掘看来证明了镌刻在圆柱形陶器上的纪念性铭文,是由建筑或修复巴比伦神庙和宫殿的人按规则保存在这些建筑物的四角处的。
从圆柱形陶器上的一件题铭中我们得知,这个城市名叫吾珥,这个神庙是祭祀巴比伦人的月神亲的。我们还得知,吾珥吾克王,或者按其名字的更正确的拼写应称为吾伦古尔王,建造了这座神庙,但没有完成,而由其子东及王最后完工。对吾珥吾克王(或吾伦古尔王)的统治时期有不同的推断,一说在公元前2700年左右,一说在公元前2300年左右。无论哪种情况,神庙的建筑都会比公认的亚伯拉罕的诞生日期要早好几百年。
这座令人肃然起敬的神庙遗址至今仍然矗立在那里,高傲地俯视着幼发拉底河迂回流向大海的平原景色。因此,假如真的像希伯来传说所讲的那样,亚伯拉罕是从吾珥迁居到迦南去的,那么这座建筑应当是亚伯拉罕自童年时代起就非常熟悉的,而且可能是他动身去探寻“希望之乡”,回望那逐渐消失在远处棕榈树林背后的故乡之城,向它投去告别一瞥时,目光所留驻的最后对象。很可能,在他的后代的脑海里,那座着名大建筑正透过时空的重重迷雾,显得越来越模糊,越来越庞大,变成一座古代大地上各族人民由此开始其漫长旅途的巍峨的通天巨塔。
《创世记》的作者们对人类在口音变乱之前所使用的,而且可以设想是我们的祖先在伊甸园里相互交谈、与蛇交谈、也与神交谈时使用的共同语言的本性未置一词。后来希伯来语就理所当然地被认为是人类最原始的语言。教父们看来也无疑持有这个观点。而到了现代,当历史语言学科还处于幼年时,有一种狂热的、然而注定要失败的努力,想要推演出人类所有的语言形式均来自其共同源头——希伯来语。基督教学者们的这种天真设想,与信仰其他宗教的饱学之士的说法没有什么不同,后者也把他们的宗教经典所使用的语言看作不仅是我们祖先的,而且是众神的语言。现代第一个有效地揭发出这种虚假情况的是莱布尼茨,他指出:“如果有理由设想希伯来人讲的是人类最原始的语言,那么也就有理由接受1580年在安特卫普出版的戈罗皮乌斯的一本着作中的观点,他证明荷兰语是伊甸园里使用的语言。”另一位作者主张亚当说的语言是巴斯克语。其他一些人的观点则与《圣经》明显矛盾,认为在伊甸园里已经有了多种语言,亚当和夏娃讲的是波斯语,蛇讲的是阿拉伯语,和蔼可亲的天使长加伯列对我们的始祖讲话时用的是土耳其语。还有一些古怪的学者,他们严肃地争辩说,全能的神用瑞典语同亚当说话,亚当用丹麦语回答他的创造者,而蛇则用法语同夏娃交谈。我们有理由怀疑,所有这样的历史语言学理论都因为提出它们的语言学家们的民族好感或反感而受到了歪曲。
与巴别塔传说有所相似的故事在非洲几个部落中也能听到。比如,住在最靠近维多利亚瀑布的赞比西河一带的当地人“有一个传说可能涉及建造某种巴别塔,但由于施工人员的冒失,致使脚手架倒塌砸碎了脑袋而归于失败”。这个由利文斯敦医生如此简单地讲述的故事,被一位瑞士传教士更为详细地记录下来。住在赞比西河上游的阿洛维部落的人说,他们的日神尼阿姆别从前住在地上,后来他通过一张蜘蛛网向天上爬去。他从高处对人们说:“崇拜我。”但是人们说:“来啊,让我们打死尼阿姆别。”神害怕这一大不敬的恫吓,便急忙逃到了天上,由此可见他看来是暂时从天上下来的。于是人们说:“让我们来建造触到天庭的柱子。”他们竖起了一些柱子,再加上一些柱子,把它们一根接一根地联结起来,然后就顺着柱子爬上去。但是正当他们爬到很高时,柱子倒塌了,爬在上面的人都摔死了。这就是那些人的结局。住在刚果河一带的般巴拉人说:“万贡戈人有一回想知道月亮是怎么回事,于是他们就准备去看看。他们在地上竖起一根粗大的杆子,一个人带着另一根杆子爬上去,并把它牢牢地固定在第一根杆子的末梢,第三根杆子就接在第二根杆子的末梢,如此继续。他们的巴别塔已经相当高了,实际上高到全村的居民都在抓住杆子往上爬,正在这时,竖着的杆子突然折断,这些人都因自己愚蠢的好奇心而成了牺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