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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参孙和大利拉(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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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孙是士师中的特例参孙的力量源于其头发,秘密被出卖东印度人相信人的力量源于其头发欧洲人相信巫师的力量源于其头发印度和墨西哥对巫师的类似信仰国王的力量源于其头发的尼亚斯故事类似参孙和大利拉的古希腊故事关于不死的科谢伊的俄罗斯故事塞尔维亚的“真钢”怪人故事塞尔维亚的磨坊恶龙故事阿伊雷岛上巨人与蛋的故事亚盖尔夏郡关于巨人和刺的故事印度关于吉尔吉特的吃人国王的故事所有这些故事与参孙传说的相似之处英雄与恶棍的位置对换历史的斑驳色彩在以色列重要的士师当中,大力英雄参孙给人留下了奇特的印象。

《圣经》作者告诉我们,他当以色列人的士师有二十年,但是他担任审判官期间所审理的案子一个也没有记录下来,而假如从他行为的本性中推测他所判案子的一般倾向,我们就有理由怀疑他是否是法官席上的一件特殊装饰品。他的才能看来主要表现在体力和格斗方面,表现在烧掉人们的庄稼,突袭放荡女人的住处。简言之,他的出众之处看来在于他的特立独行和浪子性格,而不在于缜密的审理能力。我们不去研究他乏味的司法决议清单,而来探讨他的一件虽然没有多大启示、但很有趣的事,也就是他在爱情和战斗(或者毋宁说是他擅自发动的对外战争)中的冒险故事。假如我们相信(我们也非相信不可)《圣经》讲述的这个无法无天的暴民故事的话,那么他从来没有发动过一场正规战争或领导过一次民族起义,以反对本民族的压迫者非利士人。他仅仅不时像单枪匹马的勇士或游侠那样自由行动,用驴腮骨或手头正好持有的其他同样适用的武器扫荡敌人。甚至在这些远征掠夺中(因为他对打劫对方的衣服和钱袋毫无良心顾忌),将自己的民族从苦役中解救出来的思想,显然是他脑海可能存在的最后念头。

说到他杀过非利士人,他确实大开杀戒,而且是自愿的,但该行动并非出自崇高的爱国主义或政治动机,而纯粹出自非利士人对他、对他的妻子和他的岳父所干的坏事引起他个人的一种怨恨。他的故事从头至尾讲的是一个彻底自私和肆无忌惮的冒失鬼的行径,他忽而激情发作,忽而对每件事漠然无情,只有顷刻间升起的怪念头才带来喜悦。只有超自然的力量、一往无前的勇猛和某种冷酷的幽默等因素共同起作用,才弥补了普通无赖行为里的庸俗和粗野,并将故事提升为模仿阿里奥斯托风格的某种滑稽叙事诗。然而即使这些特点为宣扬主人公功绩的故事抹上了泼辣的色彩,也很难减轻我们在以色列人的历史万神殿里见到这个强悍和口气狂妄的蛮汉的怪诞形象,与圣徒和英雄的庄严形象并排而立时所产生的不自然感。真实的情况看来是,从这种无节制的着色看,参孙的画像与其说出自历史学家的手笔,不如说出自讲故事人的渲染。主人公不体面的生平中各种奇特而有趣的插曲,很可能在因纪念某个真实人物、勇猛的山民和边民、某个类似罗布·罗伊的希伯来人而定形下来之前很久,就已经作为通俗故事以口头传说的形式广泛传播了。

这个人物的暴躁性格、大无畏胆量和惊人的体力,使他在越过边界对非利士人的富饶低地进行的一次野蛮突袭中,成为以色列人的出色斗士。没有充分的理由怀疑,关于参孙的传奇中有一个稳固的事实基础支撑着脆弱而易破的想象的上层建筑。他生活中从生到死的场景及其特点,都安置在确定的城镇和地点,这有力地说明了该故事是一个真正的当地传说,同时也有力地反驳了有些作者提出的太阳神话理论,他们常常把大力英雄的故事掺入太阳神话。

讲故事人的才能特别清晰地表现在关于大灾难的描述中,由于一个背信女人的诡计,这场灾难落到了主人公身上。这个女人慢慢地探听出他之所以拥有强大力量的秘密,然后将他出卖给敌人。这段情节如下:

后来参孙在梭烈谷喜爱一个妇人,名叫大利拉。非利士人的首领上去见那妇人,对她说:“求你诓哄参孙,探求他因何有这么大的力气,我们用何法能胜他,捆绑克制他,我们就每人给你一千一百舍客勒银子。”大利拉对参孙说:“求你告诉我,你因何有这么大的力气,当用何法捆绑克制你?”参孙回答说:“人若用七条未干的青绳子捆绑我,我就软弱像别人一样。”于是,非利士人的首领拿了七条未干的青绳子来交给妇人,她就用绳子捆绑参孙。有人预先埋伏在妇人的内室里。妇人说:“参孙哪,非利士人拿你来了。”参孙就挣断绳子,如挣断经火的麻线一般。这样,他力气的根由人还是不知道。

大利拉对参孙说:“你欺哄我,向我说谎言,现在求你告诉我当用何法捆绑你。”参孙回答说:“人若用没有使过的新绳捆绑我,我就软弱像别人一样。”大利拉就用新绳捆绑他。对他说:“参孙哪,非利士人拿你来了。”有人预先埋伏在内室里。参孙将臂上的绳挣断了,如挣断一条线一样。

大利拉对参孙说:“你到如今还是欺哄我,向我说谎言。求你告诉我当用何法捆绑你。”参孙回答说:“你若将我头上的七条发绺与纬线同织就可以了。”于是大利拉将他的发绺与纬线同织,用橛子钉住,对他说:“参孙哪,非利士人拿你来了。”参孙从睡中醒来,将机上的橛子和纬线,一齐都拔出来了。

大利拉对参孙说:“你既不与我同心,怎么说你爱我呢?你这三次欺哄我,没有告诉我,你因何有这么大的力气。”大利拉天天用话催逼他,甚至他心里烦闷要死。参孙就把心中所藏的都告诉了她,对她说:“向来人没有用剃头刀剃我的头,因为我自出母胎就归神作拿细耳人;若剃了我的头发,我的力气就离开我,我便软弱像别人一样。”

大利拉见他把心中所藏的都告诉了她,就打发人到非利士人的首领那里,对他们说:“他已经把心中所藏的都告诉了我,请你们再上来一次。”于是非利士人的首领手里拿着银子,上到妇人那里。大利拉使参孙枕着她的膝睡觉,叫了一个人来剃除他头上的七条发绺。

于是大利拉克制他,他的力气就离开他了。大利拉说:“参孙哪,非利士人拿你来了。”参孙从睡中醒来,心里说,我要像前几次出去活动身体。他却不知道耶和华已经离开他了。非利士人将他拿住,剜了他的眼睛,带他下到迦萨,用铜链拘索他,他就在监里推磨。因此,参孙的大力气应当蕴藏在他的头发里,而剃去自出生以来从未剃过、垂至双肩的长长发绺,就足以剥夺他的超人体力并使他变得软弱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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