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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参孙和大利拉(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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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各地都流行关于生气勃勃的男人和女人,尤其是关于像参孙那样自诩体力过于凡人的人的类似信仰。比如,东印度群岛中安博伊纳岛上的土着人,一直认为他们的力量源于头发,如果剃去发绺的话,就会失去力量。在该岛的荷兰法庭上,一个嫌犯在严刑拷打之下坚持拒绝认罪,但只要把他头发剃去,他就立刻招供。另有一人已证明犯了杀人罪,但一直强忍着不在各种巧妙的刑罚下退缩,后来他看见外科医生站在旁边带着两把大剪刀,就问他们来干什么,当听说是来剃他的头发时,他就哀求不要这么做,并全部供认不讳。在后来的案件中,每当刑罚无法逼迫嫌犯招供时,荷兰当局就照例剃去他的头发。东印度群岛屿瑟兰岛上的土着民至今仍然相信,如果年轻人剃去了自己的头发,他们会因此变得软弱无力。

在欧洲,人们也往往认为女巫或术士的邪恶力量藏在他(她)们的头发之中,只要他(她)们的头发保留完整,就没有什么能奈何这些恶棍的。

因此在法国,通常把那些怀疑有妖术的人先剃光全身毛发,再送去刑询。

米拉尤斯在图卢兹目击过几个人受刑,起先他们一个也不招供,等到将他们脱去衣服,剃去全身毛发,他们便很快承认了所指控事件的真相。有一个表面上过着虔诚敬神生活的女人也因怀疑其行妖术而遭刑讯,她忍受住了难以置信的痛苦,坚贞不屈,直到把她身上的毛发通通拔去,才迫使她承认罪行。着名的审问官斯普任格坚决主张剃去可疑女巫或男巫的头发,而他的同事库马努斯更彻底,剃去了四十一个女人全身的毛发,然后把她们全部判处火刑。他有足够的根据进行如此严酷的侦询,因为撒旦本身在北贝里克教堂布道台的一次布道中,安慰他的许多奴仆,保证他们永远不会受到伤害,“只要他们的头发完好无损,就永远不会有一滴眼泪从眼睛里流出来”。

印度的伯斯特尔邦也有类似的情况,“如果一个人被判犯了妖术罪,他就要遭到一群人的毒打,他的头发要被剃去,因为头发是他邪恶力量的来源,他的前门牙要被敲掉,据说是为了防备他发出咒语害人。被怀疑行妖术的女人必须接受同样的神裁法;如果发现有罪,就判以同样的惩罚,在剃光她们的头发之后,把这些头发系在某个公众场所的一棵树上。”

在印度中部的一个未开化民族比尔人那里也是这样。当证明一个女人犯有行巫术罪时,就要迫使她接受各种形式的“开导”,比如将她头朝下吊在树上,把胡椒擦进她的眼睛,从她的头上割下一绺头发并埋入地里,“这样就可以破坏她与她原先的邪恶力量之间的最后联系”。墨西哥的阿兹特克人也一样,当男巫和女巫“完成他们的罪恶勾当时,结束他们罪恶生涯的时辰也来到了,有人抓住他们并从他们的头顶割下头发,由此可以剥夺他们身上所有的巫术力和迷惑力,然后将他们处死结束了他们罪恶的一生”。

无须惊讶,一个如此广泛流传的信条会进入初看起来是想象的神奇故事,它像一面镜子,反映了传播故事的人民曾经有过的真实信仰。苏门答腊西海岸外的尼亚斯岛上的土着民讲,很久以前有一个名叫劳博·马洛斯的酋长为逃避西里伯斯岛屿望加锡海峡的地震,带着手下人来到尼亚斯岛定居下来。在跟随他来到新家园的人当中有他的叔叔和叔叔的妻子。但是这个无赖侄子竟垂涎叔叔的妻子,并想出计谋占有了她。受害的丈夫逃到了马六甲,并向柔佛苏丹求助,为他所受的冤屈报仇。苏丹同意了,于是向劳博·马洛斯宣战。然而就在此时,那个无耻的酋长加固了他的村落,围起密不可透的竹刺篱笆,抵挡苏丹及其军队的猛烈攻击,粉碎占领它的任何企图。狡猾的苏丹在公开战役中受挫,于是转为计谋。

他回到柔佛,装了一船西班牙草席,然后重新航行到尼亚斯岛,在离开敌人要塞不远的地方抛锚停泊。他的部队枪炮里装的不是枪弹和炮弹,而是西班牙草席,就这样向敌人开了火。草席像冰雹那样在空中飞舞,不久就在要塞的篱笆尖端和附近的海滩上堆起了厚厚的一层。罗网已经布下,现在苏丹只等着看接下来的情景。他没有等候多久。只见一个老妇人,沿着海滩徘徊,她捡起一块草席并看见了散落在周围的其他草席,十分眼红。她对自己的发现惊喜万分,就把好消息告诉了邻居街坊,他们急忙赶到那个地方,于是转眼之间尖利的篱笆上不仅没留下一块草席,而且本身被拉塌,摊倒在地。于是柔佛苏丹和他的人马毫不费力地进入要塞并占领了它。抵抗的人都逃跑了,坏蛋酋长本人则落入了胜利者的手里。

他被判死刑,但执行起来很困难。他们把他抛入海中,水淹不死他;把他放在熊熊燃烧的柴堆上,火焰无法烧死他;他们用剑乱砍他身上的每个部分,钢铁的刀具无法将他劈碎。此时他们想起他是一个巫师,就去询问他的妻子,怎样才能杀死他。像大利拉一样,她提供出致命的秘密。原来,在酋长的头上生长着如铜丝般坚硬的头发,他的生命与这些头发丝紧密相连。这样,人们就拔下他的头发,随之他的灵魂也离开了身体。根据这个故事以及随后的有些故事,不仅主人公的力气,连同他的生命,都想必隐藏在其头发里,只要失去头发就会危及他的性命。

类似参孙和大利拉的故事也流传在古希腊民间传说里。据说墨伽拉国王尼索斯的头顶上长着紫色或金色的头发,如果剃掉这些头发,他注定要死亡。当墨伽拉受到克里特人围攻的时候,国王的女儿斯库拉爱上了克里特王弥诺斯,就从她父亲的头上拔掉了他致命的头发,于是他就死了。根据另一种说法,隐藏在尼索斯金色头发里的不是他的性命,而是他的力气;当拔掉头发时,他就变得虚弱并被弥诺斯杀死。从这个形式来看,尼索斯故事与参孙的故事更为相像。此外,据说波塞冬给普特莱拉乌斯一头金发,让他永生。然而当安菲特律翁围攻普特莱拉乌斯的祖国塔福斯时,普特莱拉乌斯的女儿爱上了安菲特律翁,她剪掉了父亲头上与性命息息相关的金发并杀死了父亲。在一则现代希腊民间故事里,一个人的力气藏在他头上的三根金发里。当他的母亲拔掉了金发,他就变得虚弱和胆怯,并被敌人杀死。我们从另一则希腊故事里可以发现与尼索斯和斯库拉故事的相似之处,即讲到有一个国王是当时最强壮有力的人,他的胸部有三根长长的毛发,但是当他与另一个国王进行战斗的时候,他自己的妻子背叛了他,剪掉了这三根毛发,他就成了最虚弱的人。

参孙怎样遭到他所爱却又背叛他的大利拉的愚弄,她又怎样出卖了他力气来源的秘密,这个故事与斯拉夫人和凯尔特人的民间传说很相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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