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与“性命的包裹”最相似的现象也许是“楚琳加的包裹”。这是澳大利亚中部阿伦塔人和其他部落最仔细和秘密地藏在洞穴和岩石缝隙中的长长平整的石块或木棍。每一件这样神秘的石头或棍子,都与氏族(活着或已故)的成员的灵魂密切相连;因为当一个孩子的灵魂进入母亲体内等待出生不久,就要把一块这样的神奇石块或棍子投放到母亲感到胎动的地方。父亲在她的指点下寻找属于其孩子的棍子或石块,找到以后,或者用最坚硬的树木雕刻出来以后,他就把它交给当地的头领,而头领则把它与其余的“楚琳加”一起存放在岩石之间的神圣储藏处。这些宝贵的木棍或石块与氏族的全体成员的灵魂有着密切的关联,并常常用包裹把它们仔细地包扎起来。它们成为部落最神圣的物品,而存放它们的地方则巧妙地隐蔽起来不让人看到。洞穴的入口堆满石块,布置得像天然形成的那样,不让人起疑。不但地点本身,而且周围环境也是神圣的。
生长在这里的树和草从来不许人碰;也从来不去打扰走到这儿来的野兽。
如果有人躲避仇敌,或为了逃避血亲复仇而到达了这个神圣之地,他只要待在该区域内,无论多久都是安全的。丢失了他们的“楚琳加”,亦即丢失了他们称为与村社全体活着或死去成员的灵魂相联系的木棍或石块,是可能降临到部落头上的最严重的灾难。据说当粗心的白人夺去了这些东西时,土着人就待在宿营地为他们的损失号啕痛哭了两个星期,并用白色黏土涂在身上,象征着为死者哀悼。
我们在澳大利亚中部的这些信仰和习俗当中所涉及的“楚琳加”,正如斯潘塞先生和吉伦先生正确地阐述的,是“很多民族的民间传说中表现出来的某种观念的一个变体。根据这个观念,原始民相信他的灵魂是有形的物体,并想象自己可以在需要的时候将它与肉体分开,把它放置在某个安全地点,因此万一肉体不幸毁灭,灵魂仍然可以安然无恙。”这并不意味着今日的阿伦塔人会在如下意义上相信这些神圣的木棍和石块是他们灵魂的实际储藏所,即毁坏一根木棍或一块石板就必然会伤害与该灵魂相联系的男人、女人和孩子。但我们在他们的传统中见到清晰的信仰踪迹,表明他们的祖先真的把自己的灵魂放置在这些神圣的物品里。比如我们听说野猫图腾的有些人把他们的灵魂保存在“楚琳加”里,并且在外出狩猎时常常把它挂在露营地的一根神圣竿子上;当他们狩猎归来时,他们会把“楚琳加”从竿子上取下来,并像以前那样带在身边。他们外出狩猎时把“楚琳加”这样挂在竿子上的意图也许是想在他们狩猎归来之前,使他们的灵魂得以安全保存。
因此,有充分的理由认为,澳大利亚中部的阿伦塔人和其他部落的人一直如此小心地珍藏在秘密地点的一包包神圣的棍子和石块,从前被认为是村社每个成员的灵魂居住之处。只要这些木棍和石块的包裹仍然完整地存在于那个圣地,不管时间多久,可以认为全体人们的灵魂是安全的;可是一旦打开这些包裹并把里面的宝贵东西暴露在空气中,那么最致命的后果就会接踵而至。但如果断言说,原始的闪米特人曾经把自己的灵魂安全地保存在棍子和石块里,然后把它们放置在所居住旷野的洞穴和裂缝里,这也许是武断的。不过可以毫不武断地肯定,某种类似的习俗可以方便并自然地解释亚比该对大卫所说的话:“虽有人起来追逼你,寻索你的性命,你的性命却在耶和华你的神那里蒙保护,如包裹宝器一样。
你的仇敌的性命耶和华必抛去,如用机弦甩石一样。”
无论如何,希伯来人看来甚至直到相当晚的时候还很熟悉一种捕捉和截留活人灵魂的巫术,目的是给他们造成巨大的伤害。先知以西结正式申斥施行这种妖术的女巫,他这样说:人子阿,你要面向本民中、从己心发豫言的女子说预言,攻击她们,说主耶和华如此说:这些妇女有祸了。他们为众人的膀臂缝靠枕,给高矮之人作下垂的头巾,为要猎取人的性命。难道你们要猎取我百姓的性命,为利己将人救活么?你们为两把大麦,为几块饼,在我民中亵渎我,对肯听谎言的民说谎,杀死不该死的人,救活不该活的人。
所以主耶和华如此说:“看哪,我与你们的靠枕反对,就是你们用以猎取人、使人的性命如鸟飞的。我要将靠枕从你们膀臂上扯去,释放你们猎取如鸟飞的人。我也必撕裂你们下垂的头巾,救我百姓脱离你们的手,不再被猎取,落在你们手中。你们就知道我是耶和华……”这些女人的恶毒做法受到先知的申斥,她们显然想用头巾和布抓住人们的游魂,并将它们恶毒地囚禁起来,从而杀死这些人。她们还企图通过捕获漂泊的灵魂并将其重新纳入肉体,从而保全另一些人,可能是病人的生命。在世界上的许多地方,术士和女巫为了同样的目的至今还在使用类似的手段。比如斐济的头领们往往用头巾赶走罪犯的灵魂,于是这些可怜的家伙被剥夺了他们身上必不可少的一个组成部分,常常会因此憔悴乃至死去。
太平洋上丹格岛的术士用安置在病人住所附近的罗网捕捉病人的灵魂,他们注视着,直等到灵魂飘然而至,进入这个机关并被网眼缠住,接着病人或迟或早定然会死去。罗网是用结实的线做成,有大小不一的圈圈,适合捕捉各种尺寸的灵魂,不管是大的还是小的,也不管是胖的还是瘦的。在西非的黑人当中,“女巫不断张网捕捉灵魂,这个灵魂是趁人睡着时从他身体内溜出来的。一旦女巫捕捉到这个灵魂,就把它放在独木舟上用火烤,而当灵魂枯萎时,其主人就会生病。这不过是一项经常性的生意,而不是个人憎恶或复仇的事件。女巫并不关心是谁的梦中游魂进入了网兜,她愿意将其归还以获得报酬。还有并无个人不良声誉的巫医,他们也愿意收容走失的灵魂,即出来溜达并在返归肉体时发现自己的地盘已被低等鬼魂希扎所占据的灵魂……这些医生收留灵魂,并把它们供应给需要的病人”。在科特迪瓦的巴沃尔人中间,有一次其头领的灵魂被敌人的魔法钩走了,并被关在一个盒子里。为了重新找回灵魂,两个男人手持病人的一件外套,一个女巫则演示某种法术。过了一会儿,她宣称灵魂现在已经在外套里了,于是就把外套卷起来并迅速穿在病人身上,以便让他的灵魂重新进入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