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青这事儿他算是陪南睿沉完成了,他也该回去了。南睿沉看时辰确实不早了,也就没有强留,让十三把东西都收拾好,一同上了马车就往回走了。
回到相府的谢允没有立即去书房,通往书房的路上,他鬼使神差的转了个方向,朝着自己的内室走去。
他的房间里有他母亲留下的所有东西,除了父亲的那副画像,其他的都是母亲留下来的。
谢允取出尘封了很久的一把琴,掀开上面包裹的布,黑漆的紫檀木因为长期间没有人清洁,已经没有了光泽,金色的琴弦也暗淡无光。
谢允小心翼翼的把琴放在案上,坐下身子,轻轻的抚摸起来。
没有声响,只是轻轻触碰,他许久没有弹琴了,担心弹错了让母亲失望。
良久,久到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的时候,他想起了谢平下午说的话。
“如果公子能继续弹琴的话,想必夫人会十分欢喜的。”
谢允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上面早就没了长期练琴而结的茧子了。
还能弹吗?
如果是母亲在的话,会不会告诉他要不要继续弹呢?
谢允望着母亲留下来的琴,越看越痴迷,那是他曾经废寝忘食练习的技艺,母亲总会看着弹琴的他笑。
谢允不由自主的划了一下,接下来便不受控制的一曲而终。
谢允大口的吸着气,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啪啪啪——
三声击掌声响起,谢允猛地看过去。
“好听。”赵辞胤斜坐在窗台上,婉转着目光,悠悠的定在谢允的身上。
谢允皱眉,赵辞胤什么时候来的,他怎么一点都没发现。
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赵辞胤坐在窗台上慢慢解释着:“从你拿出琴的时候,我就在了,没想打扰你,你不是说我们没关系了嘛?所以,我就是在这坐坐。”
这怎么听着那么不对呢,赵辞胤坐的可是他房间的窗台,能做不能坐都不用经过他同意吗?
可况他根本不会同意。
谢允戒备的站起来:“你想怎么样?”
这副样子的谢允伤了赵辞胤的眼,他转了个头,望向没那么刺眼的琴。
那把琴怎么看怎么像很久不用的样子,赵辞胤突然想到了什么:“我不知道你还会弹琴,你母亲的?”
谢允拿起被他扯下来的布,重新盖在琴上,挡住了赵辞胤的视线,这把琴,是他母亲留给他的,他要保护好,绝对不能毁于他和赵辞胤的手中。
谢允这样的动作,又在无形中给赵辞胤心上割了一刀,赵辞胤收回视线,什么也不看,只注视着窗台上的花格。
赵辞胤在这里,谢允心乱如麻,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王爷大驾光临相府,不知所为何事?”谢允最终还是问出了口,他必须知道赵辞胤又来干什么,才能想办法让他走。
赵辞胤视线扫过来:“没什么,就是散心而已,顺便,问一个问题。”
谢允不知道赵辞胤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顺着赵辞胤的话问道:“什么问题?”
“你……断绝关系的原因。”
谢允脑袋里轰的一声响,什么原因,他说的出口吗?那是他不能不承受的宿命,在别人看来根本无法理解,就像他不能理解赵辞胤为何一直不愿撒手是一样的。
“没有什么原因,有原因我也已经说过了,错误就是错误,错了就应该纠正,这有什么道理可讲?”
谢允说这话的时候,不仅心里疼,连嗓子都开始发疼了。
他不明白,赵辞胤就不能干脆的放手吗,只要两个人都冷静下来,冷却这个关系、冷却这段感情,时间久了,自然就什么都忘了,就不用这么痛苦,一遍又一遍的鞭笞着自己的心脏,让它承受一次又一次的撕裂之苦,赵辞胤怎么就不明白呢?
赵辞胤倒是很平静,没有一点意料之外的感觉:“是吗?”
谢允不得不自欺欺人的重复到:“是。”
“我知道了,你休息吧,我再坐会儿。”赵辞胤真的就若无其事的坐在那里,仿佛刚才的答案一点都没有对他产生影响。
但是谢允却不能忍受赵辞胤一直待在他的窗台上,他做任何事情都会落在赵辞胤的眼睛里,就如同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一样。
“王爷,我也有个恳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