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一脸笑。
“下去吧。”顾砚跟着李小囡后面吩咐了句，两个供奉这才站起来，低头垂手退出去。
“辩什么呢？”顾砚看向跪在地上的两个供奉。
“来看看你，赔礼……”
能理直气壮的说出她是个外来者的感觉真好。
“你这口气叹的……”顾砚啧了一声。
“因为这个来的？”
“学问之辩？她有学问？”顾砚指着晚晴。
“我来安排也要你能应付得下来，你刚才说了，你初来乍到，又出身穷苦，只应付下来就极不容易了。何况。”
“阿囡说，早上那样的事，必定是咱们府上提醒她去抄经这件事不妥当。阿囡说她初到建乐城，一无所知。这件事是我的错，疏忽了她这份一无所知，是阿娘提醒了我。”
“你擅长用什么兵器？”顾砚问道。
“有点饿了，今天有什么好吃的？”顾砚转头问当值的丫头。
“我不吃这种东西。”顾砚嫌弃的看着那只莲蓬。“你能知道让晚晴处理那些供奉的事，我就放心多了。”
“好！我来安排！”顾砚也笑出来。
应该让大姐姐和二姐姐赔礼的话，顾砚没敢说出口，他三个姐姐都不是他能指挥得了的。
“那些供奉，”顾砚示意后院，“不必理会，也不必现在就让她们走，以后再说。出门时阿武姐妹两个一定要跟随侍候。”
“你说要来，她们觉得我该跪着迎，晚晴说我是你的先生，没听说先生给学生下跪的，她们就说这个那个，你看，是学问之辩吧。”李小囡抢在两个供奉之前答道，转身冲两个供奉挥手，“你们回去吧。”
看着顾砚进来，神态自若的长揖，自顾自坐下，尉王妃心头的火气倒落下去了。
顾砚一脚踏进来，先看到双手叉腰的晚晴，再看向后背板直和晚晴对峙的两个供奉，顿时沉了脸，“在姑娘面前怎么敢吵成这样！”
“嗯，让她跟你一起去，你们两个护卫在李姑娘身边，兵器要趁手。”顾砚说完出门上马。
“好。”李小囡点头。
儿子是她生的，是她养大的，脾气是她惯出来的，她能生谁的气呢？
“听说你挑着花带着礼去了李家，安抚好了？”尉王妃直入正题。
“占了地方的那些人都是我大姐姐和二姐姐的陪房。”顾砚一边说着，一边挑了朵荷花递给李小囡。
“我想了一路，阿娘要看的是阿囡能不能像阿娘这样支撑起咱们王府，支撑王府用不着去敲京城各家的门。过几天就是浴佛节，宫里要在大相国寺礼佛祈福，我打算让尉家四妹妹带阿囡过去，阿娘好好看看阿囡言谈举止、接人待物。”
顾砚去看望李小囡，连带那一挑子荷花，在顾砚回去王府前，尉王妃就知道了。
尉王妃看着顾砚，顾砚迎着尉王妃的目光，一路笑容。
挑着荷花的农人连声应着卖卖卖，小心的放下担子。
走到半路，迎着一副荷花担子，前后两筐满满的盛开半开待开的荷花，这份粉嫩清新扑的顾砚笑起来，忙用马鞭指着荷花担子吩咐道：“问他卖不卖。”
原来不是让她上战场，也好，不用纠结为难了。
“这几本是王府那两位先祖的折子和太宗的回复抄本，你看好了我让石滾过来拿回去。我走了。”顾砚指着石滾怀里的包袱。
“不用赔礼。从大相国寺回来，我就想：为什么要把地方都占上不让我去抄经？是因为我去抄经这一招用的好，直击重点了？
“可是，我跟王妃不是敌人对吧？王妃是要考察我，不是要打败我对不对？晚晴说王妃是个堂堂正正的讲究人，那就是我去抄经这事做的不好，把地方占了是提醒我不要再去抄经了，是这样吧？”李小囡看着顾砚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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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叹气听起来满足得很，嘴角还有抿不住的笑。
李文梁送到巷子口，阿武站在台阶下，看着顾砚一群人，说不出是叹气还是舒了口气。
李小囡听到’跟你差不多’，斜瞥着顾砚。
“好。”尉王妃应声。
“明天我陪阿娘用晚饭。”顾砚站起来。
看着顾砚出去，尉王妃用力吸了口气。
从前她发愁她这个儿子过于憨直，不够耐心隐忍，仿佛一夜之间，儿子长大了，可她还没来得及欣慰，就出了退亲的事，现在又要娶这么个连寒门都算不上的媳妇！
唉！她更担心这个媳妇进门那天是她的苦日子开始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