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小二刚刚端出一盆脏水,打算泼走挡在店门前的臭乞丐,抬眼却见那个乞丐被人狠狠地打巴掌。店小二还在埋怨,便听到一声朗朗如清风的声音,煞是好听。
一男一女,男子青衫白裳,似青松翠柏,若远山流云,眉眼温和,深处却寒星点点,让人一眼生出敬畏之心。
并肩同行的女子,鹅黄束腰罗裙,梅型花缁,眉眼带笑,拥有一副绝世盛颜。
二人并肩同行,郎才女貌,仿佛天造地设的一对情人。
即使隐在人群,那由然天生的气质也让人无法刻意忽略。
抢夺乞丐手链的男子见不到片刻功夫,周围便围聚了很多百姓,开声阻止他的男子又是仪表堂堂,一看便不是寻常家族子弟,怕因一时贪财得罪了权贵,慌忙松了乞丐的手链,溜之大吉。
莫及羽看了一眼地上脏兮兮的乞丐,抬眼却见身边人正蹙眉看着地上的乞丐,星眸清亮澄澈。不是厌恶,亦不是怜悯,而是她看不懂的神情。
她知道她的沐哥哥如往常一样,心地善良,拔下发髻上的金钗,走了几步,想要扔给乞丐,听到沐星词对她说:“莫姑娘,她受了重伤,把她带回去吧。”
侍女贞儿听闻,开始报怨:“沐公子,一个乞丐而已,小姐已经赏了——”她越说声音越低,瞄见自家小姐瞥了自己一眼,暗含警告。
“沐哥哥,我听你的。”莫及羽绽颜而笑,向沐星词的方向靠了靠,绝丽之姿竟露出小女儿撒娇的神情:“沐哥哥,我带你去我们第一次相识的地方,或许对你失去的记忆有所刺激。”
见他缓缓点头,莫及羽吩咐:“阿贞,你去找人把这个乞丐带回府里,好生医治,随便给他安排个事干。”
“是,小姐。”贞儿哭丧着脸,看了眼浑身恶臭的乞丐,无比嫌弃。
没过多久,贞儿带了莫府的两个小厮,捂着鼻子,恨不得把五官用抹布堵上,很费力地把挡在忘川楼前的乞丐儿抬上竹藤,慢腾腾运回莫府。
幸而莫府的人虽然狂傲,医术却不乏高明之辈,刚一到莫府,贞儿便把长安扔进了莫家医馆,像躲瘟神似的,一溜烟跑了。
小医师蒙蒙站在药柜前,背对着门,眼皮也未抬,慢条斯理地整理药材,其他小伙计也都是各忙手中的活,井井有条,纹丝不乱,仿佛见惯了生死,又或是胸有成竹。
日落西斜,余晖满霞,蒙蒙将最后一味药材整理好,深吸了一口气,
朝着医馆挥挥手:“大家劳累一天了,都下去休息吧。”
小伙计们得了命令,一改刚刚的肃穆端正,气氛霎时活跃了起来,开始和蒙蒙称兄道弟,说说笑笑,举手投足间甚是豪放,蒙蒙笑得露出一口白牙,一人捶了一拳,豪不客气地把他们轰了出去。
蒙蒙关上门,蹲在竹藤一侧,“这位小姐,请问您一直装死不累吗?装死就算了,好歹装得像一点啊,看得本医师死命儿揪心!你胸口一起一伏,呼吸明显不均匀,还有,你身上的血腥气,流了快一缸的汗水都覆盖不了。”
长安睁开黑白分明的眸子,尴尬了。
刚被扔到这里时,她便清醒过来,从满室药草的味道中得知这里是医馆,但不知是敌是友,加上身体无法动弹,无力自保,只好装死。
不料,这番举动引起某医师的鄙视。
“能不能动弹?”蒙蒙鄙视归鄙视,但作为小医师,不论对方身份如何,还是要尽心救治的。
“不能。”长安老老实实回答。
蒙蒙一把将长安抱到救治床榻上,长安长这么大,哪里被人这样对待过,愣了,转而尖叫。若不是浑身无力,早就一脚踹上去了。
“麻烦!”蒙蒙随手扯过一块布子,看也不看,塞进了长安口中,“女人就是麻烦,我现在终于知道大哥为何不肯为女人治病了,再说,我能对你干什么,你身上的污泥都有两层厚了。”
长安:“……呜呜……”
蒙蒙修长的指尖搭上长安的脉搏,神色凝重。
长安见他真的是专心为她诊断的样子,心下的戒备松了,微微闭上眼,那个似真似幻的声音在心底呼唤,真的会是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