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滕族中,遍体鳞伤的他,清亮如星辰的眸子,如清风明月般的笑容。葛蔓树下,她伤心疲惫,故作试探,却不料他一口答应,没有一丝敷衍,她成了他的徒弟。葛滕族中,明月在上,树林阴翳,他谋划每一条出路,送给她一柄弓弩……
也不知过了多久,长安在睡梦中猛然惊醒,冷汗一滴滴从额头浸出,顾不上察觉身体的不同,穿了鞋就往外跑。
今日医馆生意很忙,伙计们和往常一样,有条不紊地做自己的事,仿佛没有看见奔跑而走的长安。蒙蒙坐在案前,凝神为病人诊断,时不时开口询问病状。
长安迈开步子奔跑在大街上,路人见她衣衫褴褛,双目痴呆,以为见到了疯子,纷纷避让,无知的孩童拿了菜叶子,鸡蛋砸向她,不大一会儿,长安脸上,发上,全沾满了污秽,滴着脏兮兮的水珠。
在醉生梦死前止住脚步,她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浑身冰凉一片,“噗通”一声跪下,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夕日何等风光的醉生梦死,竟然化作了一片灰烬!
余烟后的热涌扑面而来,连琼楼玉宇,亭台楼阁,都变成了一摊焦土,何况是人!
古灵精怪的擎玥,体弱如幽兰的景妍,还有未完成的使命,都消散在了那场大火中?
围观看热闹的百姓指指点点,长安毫无意识地拉住一人,仰起头问:“这里发生了什么?为什么……”
那人却踢了她一脚,骂骂咧咧:“臭乞丐!别碰我!”拍了拍长安碰过的地方,嫌弃地走开。
长安毫不知痛,眼里失了焦距,茫然地看着那一片焦土,继续拉住一人,语言甚至带了乞求:“求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被长安拉住的男子面色平静,灯火通明中,烈火红袍衬得他白皙漂亮。
他自然而然地蹲下身,双手捧起长安的脸,将她的发丝拢到脑后,看着茫然无措的长安,“三天前,醉生梦死的主人琼玖不知何故身亡,帝都女子失踪案仿佛也与这里有所牵连,就在昨天,一场意外的大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这里所有的一起烧为灰烬。”
“化为灰烬?”长安茫然地重复了一遍,下一刻,她拼劲全力站起来,就要冲入那片灰烬中,红袍男子一掌击晕了她。
宽松的烈焰长袖中,慢慢溢出蓝色的气息,温柔,轻缓地,如一片片轻盈的流云,像是怕吵醒怀中人儿。丝丝缕缕,缠绵不断,最终汇聚成一道蓝色结界,将两人紧紧围在其中。
男子一只臂膀搂着长安,另一只手轻柔地擦去长安发上的污秽,一丝一缕,悉心的呵护,仿佛怀里是一件珍品。
再次凝视长安干净的侧脸,心情不免好了些。
漂亮的面孔上浮现出孩子气,他伸手捏捏长安的脸颊,嘴角溢出丝丝邪气:“小长安,你真是笨到家了,来了帝都才几日呀,就把自己搞得这番模样。”
莫及染注意到她手腕的紫玉手钏,微微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一番,似是猜到什么,不甚在意地一笑。
抬手抚摸着那光滑的珠子,缓缓注入灵力,紫玉珠发生了变化,乍一看过去,那只不过是普通无奇,十分廉价的地摊货。
他凑近长安的耳朵,轻轻呵气:“我会让你记住我的名字,我叫莫-及-染。”
莫及染解开结界,此番耗费精力,倒不是为了装逼,实在是帝都眼线太多,不得不防。
在外人看来,他仍然站在原地,面露不耐,和之前一脚踢开长安的人一样的态度。
小乞丐长安乞求般地拉着他的衣摆,面露可怜,只是她明显比之前俏丽了许多,虽然眼睛闭着,昏迷了的模样,但人来人往中,哪会有人注意一个乞丐?
莫及染带有深意的目光看了一眼暗处的蒙蒙,蒙蒙正拖腮,兴致勃勃地看戏。
忽瞥到自家结义大哥含了一道冷芒扫过来,蒙蒙会意,打了个哈欠,从暗处走出,故作大惊:“小黑你这小子,病那么重,竟然偷偷溜出来!邋里邋遢坐在地上干嘛呢?唉,这不是大哥吗?”
帝都狂医莫及染随意吩咐了几句,像是无意间路过此地一样,对醉生梦死毫不关注,朝着西边走去,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格外的长,那抹如烈火一样的红色身影,消失在天际。
蒙蒙咂吧咂吧嘴,拖起昏迷不醒的长安,直接扛在肩头,看似因负重的身躯微晃,但练武之人一眼便能看出,他的步伐稳如磐石。
在他们走后不久,醉生梦死前的树丛中闪出两道人影,“今天这件事,你去报告给祭司。我继续跟踪莫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