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大营,李牧看着统计的战报,战斗进行得比想象中的还要顺利。
金军七八万骑兵,除了一两万趁乱逃脱外,其余的从开始就注定了命运。
全部被分割包围在数百个互不相连的区域内。在靖海军的骑兵从四面八方轮番冲击下,除了跪地投降,只有死路一条。
那一两万能够逃脱的骑兵,也是运气使然。有的营地因地形有天然屏障,骑兵无法快速突入,给了他们短暂的喘息时间。
有的营地离主力较远,多了几十个呼吸的间隙,让一些经验丰富的老兵能从尚未合拢的缺口中冲出去。
可大部分人没有这样的运气。他们被困在营中,没有战马,没有甲胄,甚至来不及找到趁手的兵器。面对排山倒海而来的铁骑,只能徒劳地挥舞手中的短刀,然后被长枪挑飞,被马刀劈倒,被铁蹄踏碎。
至于那数万被调去进攻宣化门的步卒,他们的命运更为凄惨。
这些人本就不是女真嫡系,多是汉人、辽人、渤海人,在金军中本就低人一等,战斗力有限。
当他们气喘吁吁地从宣化门回援,迎接他们的是靖海军的铁骑。
数万步卒被骑兵从正面冲垮,瞬间溃散。有人跪下投降,有人转身逃跑,有人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原本被金军控制的宣化门,自然也被靖海都督府接管了。
李牧没有直接带兵入城。
他站在城外的高坡上,看着自己的军队有条不紊地清理战场、收拢俘虏、清点战利品。
忽然想起一句话,“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那些逃走的女真骑兵,零零散散,朝各个方向逃窜,往北的最多。他们中的许多人连武器都没有,战马也跑得精疲力竭,战斗力、战斗意志十去七八。
这种溃兵,打起来最容易,可若放任不管,他们沿途烧杀抢掠,对地方的破坏却是致命的。只有清理干净,才是他们最好的归宿。
为此,李牧专门抽调出龙骧、虎贲、骁骑,三卫骑兵,专门负责清剿事宜。
接下来几天,这三万余骑兵,将会在汴梁周边,各条道路,展开拉网式追击。
一时间,官道上、山林间、渡口边,到处是靖海军骑兵的身影。
特别是汴京北面,更是清剿的重点,溃兵有的躲进村庄,被当地百姓检举;有的试图渡河,被拦截在岸边;有的藏匿在山林之中,被组织起来搜山的猎户青壮揪出来。
除了被完颜宗翰带走的万余人,剩下的能逃脱的,十不存一。
这次大战的收获,也是巨大的。
歼敌六万二千余人,俘虏四万五千余。俘虏中骑兵不足两万,其余皆是步卒。特别是那些女真重骑兵,战斗意志极为顽强,九成战死当场,投降者寥寥无几。
直接战果之外,还有一个更大的收获,战马。
金国这次南下,虽然为了拿下汴京城,步卒这类步兵比例大为提升,占了将近一半,骑兵仍然高达八万。
这些金国骑兵对战马的配置,比靖海都督府豪华得多。
寻常轻骑兵,最低配两匹战马,不少人配三匹。
而最精锐的重骑兵,女真人的心头肉、刀尖子,也是最重要的战力,每人配三到五匹精挑细选的良驹,专门用于冲锋陷阵。
可惜都没花费什么用处,就成了刀下亡魂。
不仅如此,除了骑兵,那些辅兵还带了大量的驮马和挽马,用来运送粮草器械,总数不少于三万。
金军此次南下的马匹总数,多达二十六七万,绝对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这也多亏了辽国百年的家底。辽国被灭前,幽燕、辽东、草原,处处是他们的牧场。
金人吞了辽国,连带着把这笔丰厚的遗产也一并吞了下去。此番南征,调集全国一半主力,能拿出这么多马匹,倒也不算稀奇。
可如今,这些马换了主人。
突袭之时,大部分骑兵与战马是分离的。骑兵在营中休息,战马拴在马厩里,有的在喂草料,有的在刷毛,有的散放在营地周围的空地上吃草。
这次突袭时,大部分马匹在马厩里,没有受到影响。
少部分受影响的,有的被乱兵骑走,有的在混乱中跑丢,有的被流矢射杀,就连跑丢的,也有很大一部分被靖海军的士兵截住,一匹匹牵回营地。
一番归拢清点之后,数字报上来时,连见惯了金银财货的军需官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金兵这次南下,重骑兵配马近七八万匹,轻骑兵配马也有十五六万匹,如今完好落入靖海都督府的战马就有十七八万匹。
加上步卒辅军中的挽马、驮马,以及从各处营帐中搜罗出来的散马,也有两万多匹。
这一次大战,总计缴获战马、挽马、驮马近二十万匹。
这个数字,放在以前,李牧想都不敢想。
靖海都督府养了几年马,从辽国买,从草原贩子手里买,从汴京劫掠,从各地搜罗,好容易攒下七八万匹,已是倾尽全力。
如今一仗下来,缴获的战马比过去几年的总和还要多出一倍有余。
一夜暴富,不过如此。
此后一段时间,靖海都督府再也不用为战马发愁了。
不但现有的骑兵可以全部实现一人双马,精锐部队甚至可以一人三马。
扩编骑兵的计划也能提上日程,再也不用因马匹不足而束手束脚了。
……
汴梁城围解后的第三天,宣化门依旧被靖海军控制着,他们既不派大军入城,也不撤走,就这么大开着城门。
靖海军的士兵站在城门两侧,甲胄鲜明,刀枪入鞘,不盘查来往行人,也不阻拦任何人出入。
金军被解决后,汴京城虽然度过了生死危机,但武国君臣和汴京百姓又发现另一个危机,汴京似乎隐隐被靖海都督府的军队包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