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的世界,他从小长大的世界。
可他觉得自己像个陌生人。
李牧在窗前站了很久,直到阳光从东边移到西边,直到街上的行人稀少,直到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他才转过身,走回床边,躺下去,闭上眼睛。不想吃饭,不想喝水,不想看手机,不想开电脑。什么都不想做。
第二天,他还是在床上躺着。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他躺在那里,回忆那上百年的时光。
从江宁苏家的那个小院子开始,到宁京秦淮河边结束。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像是刻在骨头里的。
苏檀儿的笑容,聂云竹的眼睛,元锦儿的叽叽喳喳,小婵的娇羞,李师师的琵琶声,陆红提的冷艳,刘西瓜的刀光。她们活在他的记忆里,鲜活得像是下一秒就会推门进来。
第六天,李牧终于下了床。
他走进卫生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二十多岁的脸,头发有点乱,胡茬长了出来,眼睛红红的,带着血丝。
他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刮了胡子,刷了牙。然后去厨房,打开冰箱,拿出几个鸡蛋和一袋挂面。
他煮了碗面,加了个鸡蛋,坐在餐桌前慢慢吃。味道一般,不如聂云竹做的清汤小面,但他还是吃完了。
第七天,他出门了。
阳光很好,天高气爽。小区里的景色宜人,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
路口卖早餐的摊位还在,豆腐脑加油条,还是那个味道。他坐在路边的塑料凳上,慢慢吃着,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有人匆匆忙忙赶着上班,有人牵着孩子去上学,有人遛狗,有人买菜。这是普通人的日子,平凡,琐碎,真实。
吃完饭,他去了一趟公园。在湖心岛找了个无人的地方,打了一套松鹤拳经。动作很慢,很舒展,像是很多年前在江宁苏家小院里那样。
打完拳,他盘膝坐下,看着湖面上的波光粼粼。阳光洒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金。
他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在另一个世界的另一个早晨,他也是这样坐在湖边,看着日出。那时候苏檀儿还在,小婵还在,所有人都还在。
李牧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百年,他在那个世界生活了百年,爱过,恨过,杀过,救过,拥有过,失去过。他建立了一个帝国,娶了七个妻子,生了几十个孩子,看着他们长大,看着他们老去,看着他们一个一个离开。他的人生,在那个世界已经圆满了。
这个世界的他,还很年轻。还有很多事要做,还有很多路要走。
那些离开的人,他记在心里。那些经历的事,他带在身上。足够了。
李牧走出公园,回到小区门口,掏出手机,给苏曼发了条消息:“曼姐,明天去公司。”很快收到回复:“你终于肯出现了?还以为你失踪了。”
他笑了笑,又发了一条:“这几天有点事,明天见。”
收起手机,他抬头看了看天。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暖。
他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