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仲夏一口气连干了三杯。
长公主大声叫好,也对饮了三杯。
旁人瞧在眼裏,暗暗吃惊,这位温记掌柜和长公主的关系似乎比外面传的还要好。
长公主脚尖一转,继续去找旁人喝。
宴席嘛,就是要吃得开心,喝得痛快。
韩夫人眼见长公主到了自己这边,忙提醒儿媳妇:“等会儿你也公主喝,多喝几杯,不能输了脸面。”
董氏弱弱开口:“娘,我不太会喝酒。”
“喝几杯又不会要你的命。”
韩夫人刚说完,便一把拽起董氏,迎上长公主。
长公主为人豪爽,酒量一向又好,走了小半圈,未见醉态。
董氏在韩夫人的催促下,向长公主举起酒杯:“公主,妾身敬您。”
苦涩的酒一下窜入喉咙,火辣辣的烧心。
她面露难色,又敬第二杯,刚入口就被呛得连声咳嗽。
韩夫人神色一变,冲董氏语气生硬道:“赶紧再倒一杯,向公主赔罪。”
董氏忍着难受去拿酒壶,长公主却道:“不能喝不必勉强,我请各位来,不是和我拼酒的,随意便好。”
董氏握着酒杯,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长公主一走,韩夫人的脸立马拉了下去,小声斥了一句:“一点用处都没有。”
这句话她今晚说了不知道几回了。
董氏默不作声,只觉得这菊花酒并不像菊花那般美好,真的好苦好苦。
“你瞧董氏在她婆婆面前卑微成什么样子了,早听说韩夫人难伺候,幸好你没过门,不然今儿站在那裏受气的就是你。”
荣秀不吃螃蟹了,慢悠悠地观察在场众人。
温仲夏放下酒杯,扫了一眼那对婆媳,“县主,您觉得我会任由她磋磨吗?”
荣秀笑了起来,“我想差了,如果是你,八成能把韩夫人治得服服帖帖。”
温仲夏愈发觉得上梁不正下梁歪是真理,有一对强势难缠又势力的父母,难怪会养成韩则仁那种懦弱无能的性子。
只是可惜那位董娘子,跳进了火坑。
因长公主和县主对温仲夏的重视,宴席上越来越多人对她从一开始的轻视,到另眼相待,不断与之攀谈、碰杯。
温仲夏来者不拒,这些都是人脉啊。
螃蟹宴持续到戌时,终于散场,除了少数几人,众人都尽兴而归。
散场时,温仲夏再一次提醒大家吃完螃蟹,最好不要立即吃柿子、梨子等寒性吃食,这些食物相克,容易引起身体不适。
这些在螃蟹宴开始之前她便告知了长公主,再提一次,免得她们万一误食,闹肚子,回头赖她们温记的吃食有问题。
荣秀县主有孕在身,不宜晚归,早片刻钟头就离席了。
韩夫人今晚就没动几口,温仲夏食店做的吃食,令她食不知味,气都气饱了,吃什么吃。
离席时,她担心旁人瞧见她裙子上的污迹,便想赶在众人前头离开,领着董氏走得飞快。却因天黑,没看清脚下的路,被石子绊得踉跄了一下,差点摔跪下,惹得后面的人接二连三发笑。
韩夫人气得心肝脾肺发胀,头也不回,搀着丫鬟,走得更快了,董氏心慌意乱地跟上。
温仲夏提前安排了马车,让车夫差不多到了时辰便在公主府外侯着。
等她出了大门,却瞧见杭曜站在马车旁边。
她先回身谢过公主府的侍女送她出来,接着走向马车。
杭曜见她脚步有些虚浮,拎着灯笼,快步迎了过来,一靠近,便闻到她身上的酒味。
“你怎么来了?”温仲夏笑问。
“你这么晚回去,我不放心。”杭曜觉得今晚的温仲夏有些不太一样,嗓音软绵绵的。
他柔声问道:“你这是喝了多少酒啊?”
温仲夏笑得眼睛半瞇起来,捏着拇指和食指比了比,“不多,就一丢丢。”
杭曜无声地笑了,她这幅样子明显醉了,说不多,那就是喝了不少。
“来,我扶你上车吧。”
“不必,我自己能上。”温仲夏挥挥手,提起裙摆,摸索着,自己爬上了马车。
杭曜心道,果然是她,喝醉了还是这般要强。
他紧跟着上了马车,温仲夏已经老老实实靠着车厢,闭上了双眼。
杭曜吩咐车夫起步,马车缓缓动了起来。
借着车内的灯火,他端详着温仲夏,她双颊酡红,嘴裏时不时冒出几句含糊的呓语,只是声音太低,听不清。
他头一回看见温仲夏喝醉酒的样子,不发酒疯,安安静静的,似乎完全卸下了平时的设防。
夜裏凉,杭曜怕她这么睡冷着,拿了件毛毯,想铺在她的腿上遮一遮寒。
谁知道刚凑近,毛毯还未放下,温仲夏突然睁开了双眼。
她的眸子漆黑又明亮,眼角泛着一抹红晕,水汪汪的,却又带着迷离之色。
杭曜心跳如鼓,连忙解释:“我只是想给你披下毯子……”
温仲夏却吃吃笑了起来,眼眸弯如月牙。
“你、是、杭、曜。”
“是我,盖上毯子暖和……”
“你……”温仲夏歪着脑袋打量他,慢悠悠地来了一句,“你长得真帅。”
还未等杭曜反应帅为何意,她突然凑上前,轻轻啄了一下他的脸颊。
杭曜顿时呆住,像跟木头似的,脑袋已经无法思考。
痴了。
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