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酥小麻花
杭曜这回吃得格外慢,
筷子戳着鱼头肉一点点的夹,好半晌,米饭还剩大半碗。
他在故意拖延,
等对面的温仲夏开口。
昨夜那种事姑娘不提,总不好他来说。
更重要的是,
也不晓得她酒醒后还记不记得?
然而直到他磨磨蹭蹭把一砂锅鱼头豆腐煲和米饭,消灭干凈,
温仲夏除了谢过他昨晚送她回来,
却没提别的。
她脸上的笑容一如往常,
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
杭曜斟酌再三,开口:“昨晚在马车上,你……”
“我怎么了,
莫不是我喝醉后发了酒疯?”温仲夏眨巴眼睛反问。
“没有,你酒品很好。”
温仲夏微微挑眉,
她那样也叫酒品好吗?
杭曜张了张嘴,
话到嘴边改口道:“以后你不要喝那么多酒了,喝酒伤身。”
她果然不记得了。
杭曜默默在心裏嘆气,看来昨晚马车上的那一幕如今只存在于他一个人的记忆中了。
他都羞于说,脸颊上那一寸地方至今还没碰过水呢。
温仲夏忍着笑回道:“放心,
我以后再也不轻易醉酒了。”
一顿饭终究要结束,杭曜一步三回头地往店外走,神情略显惆怅。
温仲夏瞧在眼裏,猜到他想问什么,可那么尴尬的事,对不住了,
她只能装傻。
当时她喝多了,神识迷糊,
又只是碰了下他的脸颊,应当算不得什么大事吧。
“杭博士怎么了,闷闷不乐的?”徐袖都看出杭曜的不对劲。
温仲夏一脸平静道:“我也不太清楚。”
徐袖狐疑的眼神在小姑子脸上转来转去,“我怎么觉得像是你欺负了他。”
温仲夏哑口无言。
嫂子,你的眼光有些辣。
温仲夏以为自己把话说到那种份上,和董氏不会再有什么交集,可是没想到之后她又来了几回。
董氏也有些不好意思,明明两个人的关系那么尴尬,可她自从成亲后,还能说说话的姐妹屈指可数。
而且她们也都是养在深闺的姑娘,难得碰上一面。
温仲夏不同,她是开店的,只要去她店裏吃饭就能见得着。
不知道怎么回事,董氏意外喜欢和温仲夏聊天,她讲话直率坦荡,懂的又多,仿佛天文地理无所不知。
譬如花柳病这种事,以前从未有人告诉过她,回去后她不敢问大夫,悄摸让丫鬟寻来医书,一看那病癥,吓得她心惊肉跳,再看到韩则仁时,心境忽然微妙起来。
董氏后悔那天提了那么无理的请求,因为几次接触下来,她发现温仲夏真的完全朝前看了,往事烟消云散。
温记的买卖红红火火,那么多人见着她都恭敬地称呼一声“温掌柜”,她又怎么会在意一个韩则仁呢。
温仲夏很忙,其实和她说不了多少话,董氏也不敢在外待太久,不然回去定要被婆婆责骂,走时她都会买一些温记的点心,确实好吃。
“这是什么?”
韩则仁走进房门,瞧见桌上摆着一包点心,本来并不在意,可是眼睛余光瞥见油纸上的“温记”字样,顿时停下脚步。
他拿起油纸包,皱眉看向董氏。
董氏心头一慌,她没想到韩则仁今儿回来这么早,买回来的温记点心还没来得及放到柜子裏去。
“你去了温记?”韩则仁面无表情。
董氏吞吞吐吐道:“我是听说温记的奶油蛋糕很好吃,才去买了点尝尝。”
“螃蟹宴上你们见过面,你敢说只是去买蛋糕?”韩则仁步步逼近,厉声质问。
“你是不是故意找她麻烦去了?”
董氏后退两步,不敢置信地望着他。
成亲以来,韩则仁尽管对她颇为冷淡,但至今从未发过脾气。
今儿才发现,原来他也是会有喜怒哀乐的,只不过勾动他情绪的是别人。
“在你眼裏,我就是那种卑鄙的女人?”董氏悲哀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