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则仁冷冷道:“难不成你要告诉我,你是去和她做朋友的,你以为我会信吗?”
“因为我近来疏远你,你心有怨气,由此记恨上了温仲夏,想找她撒气,被我说中了吧。”
韩则仁的语气十分笃定,几句便定了董氏的罪。
董氏的喉头犹如被一块石头堵住,好半晌才艰难开口:“你果然还是那么在乎她,既然你心裏有别人,为什么要娶我呢?”
韩则仁道:“那是过去的事,你现在是我的妻子,就当安分守己,我厌恶善妒的女人。”
“善妒?”董氏自嘲一笑,“我要是善妒,早在你花天酒地时,便发大疯了。不过是一包温记的点心,你就如此气急败坏,你的心裏可有我一分一毫的地位?”
韩则仁避开她的目光,“这是两码事,总之我警告你,以后不要去温记,不然……”
“不然怎样?”董氏忽然生出一股勇气,大声地说,“我今儿就是去找了温仲夏,我还骂了她,你又能奈我何?”
韩则仁勃然大怒,猛地推了一把董氏。
“你这女人如此恶毒!”
董氏毫无防备,跌倒在床上,后腰撞到了坚硬的床沿,传来一阵锥心的疼痛。
那包温记点心也被甩在地上,破裂开来,裏面的奶油蛋糕碎了一地。
韩则仁脸色阴沈到极点,咬着牙,“要是再有下一次,我定不轻饶你。”
他看了眼那包点心,袖子一甩,大步走出房间。
董氏趴在被子上,终于忍不住痛哭出声。
门外瑟瑟发抖的丫鬟这才快步冲进去,安抚夫人。
……
周四在东京过完中秋便要再度启程,这回他要去河北地区跑一趟,那边盛产黄芪、甘草等药材。
临走时,周四带走了整整一车的温记方便面。
一来是方便面好吃又便捷,他的伙计们都爱吃,路上每人几包,一车恐怕还不够分。
二来支持一下温仲夏的买卖,当报答温季春在宾州的相助之恩。
温记面坊生产的方便面主打零售和批发,好多小食店或者小摊贩都来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大量批发,自己转手一卖,薄利多销,皆挣了不老少。
甚至东京周边县城商人也不甘落后,方便面俨然成了京畿地区一种新的风尚。
下游都能喝着汤,上游更不必说,面坊第一回发工钱和绩效奖金时,所有员工都欢喜极了。
到手的钱大大出乎她们的预料,要是每个月都有这份丰厚的收入,家裏的日子定能好过起来。
那些绩效落后的人,瞧着前几名还有管事发的额外奖品,眼馋地不得了,暗暗下定决心,下个月也要努力拼一把。
温记百味如今业务主要分为三大块,一是店裏日常经营的饭菜、粉面等吃食,二是甜点,尤其是奶油类点心,目前仍是东京独一份,三就是面坊。
面坊如今走上正轨,蒸蒸日上,温仲夏打算等天气再冷一些,便多腌些酸菜,到时推出一款新的酸菜牛肉面,酸辣劲爽,那个味道足以狠狠惊艷一下东京老百姓。
日常吃食也是稳定地保持推陈出新,温仲夏脑袋裏还有一大堆新鲜点子,保证客人不会吃厌。
现在就是奶油点心业务这块,温仲夏有意等下回开分店时,专门分出一块地盘卖点心。
徐袖不解:“夏儿,你是打算把点心像方便面一样,也分出去做?”
此时温记店门已关,姑嫂二人在桌前对账本,丫头们洗漱完毕回了房。
温孟冬倒是还没上床,杜先生留了功课,他还没做完,在桌子另一边埋头疾书。
桌上摆着一碟香酥小麻花,冬儿写一会儿,便伸手拿一根小麻花,一口下去嘎嘣脆,美滋滋。
平时温仲夏不太允许他睡觉前吃零食,怕他积食,但这会儿要写功课,吃一点无妨。
麻花做了咸甜两种口味,随机掺和在一起,甘甜不腻,咸香入味,都好吃,唇齿留香。
温仲夏回徐袖的话,“不是分出去另开店,而是单独辟出一块地方,也就是说咱们下家店的地盘还要再大些。”
徐袖停下拨弄算盘的手,“更大的地盘,那就是酒楼了。”
“没错,我就是想开间酒楼。”温仲夏笑瞇瞇地拿了一根麻花。
“我也喜欢酒楼。”温孟冬从书本中抬起头来,插了一嘴。
姑嫂二人笑了起来。
“写功课还不专心,我看看你写得怎么样了?”
温仲夏咽下麻花,从他手裏抽过册子,默默扫了几行。
温孟冬亮晶晶的眼睛满含期待,“阿姐,我写得如何?”
“不错不错,大有进益,继续努力。”
温仲夏将册子放回他手裏,其实心裏直发虚,不得了,古代小孩子读书是越来越深奥了,她都看不大懂。
徐袖继续问:“夏儿,你是不是已经打算好了?”
“有一个粗粗的念头,这不还要和嫂子商量么,”温仲夏道,“如果开起酒楼,开辟一个点心区,和卖饭菜粉面分开,互不打扰,这样经营起来肯定会更便利。”
点心区的装修还要更加独特精美,如此细化,就可以给那些只是想买奶油点心的客人提供更周到的服务,也有助于进一步扩大温记点心的名声。
徐袖知道温仲夏从来不会脑子一热便冒出个主意,她能提出来,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是该分开,像现在混在一起,大家经常都忙乱了。”
徐袖道:“不过酒楼开在哪裏才好,西大街还有位置么?”
温仲夏执起毛笔,在纸上快速写上三个字,“嫂子,你看开在这裏怎么样?”
徐袖探头一看,惊讶出声:“马行街。”
那个地方,她们够得上吗?